開寶六年,開封皇宮里差點上演了一出恐怖片。
那一年的空氣里都是火藥味,大慶殿那把只有屁股底下坐著江山的人才能碰的椅子上,竟然爬上去一個6歲的小屁孩。
這孩子不僅坐得穩如泰山,還像模像樣地在那理袖子,仿佛他才是這大殿的主人。
這場景要是換個地方也就是個熊孩子搗亂,但這可是剛經歷過五代十國血雨腥風的大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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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旁邊嚇得臉都綠了的太監把孩子抱下來,那個提著哨棒打下四百軍州的宋太祖趙匡胤進來了。
站在臺階底下的親爹趙光義,那時候雖然也是權傾朝野的晉王,但這會兒汗毛孔都豎起來了,兩腿軟得跟面條似的。
誰知道趙匡胤沒發火,反而笑瞇瞇地湊過去,摸著小侄子的頭問了一句:“天子好當嗎?”
這哪是問候,這分明就是要把全家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送命題。
可這6歲的娃娃,也就是后來的宋真宗趙恒,既沒哭也沒鬧,奶聲奶氣地回了四個字:“由天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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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這東西,信則是運,不信則是命。
這四個字一出口,趙匡胤愣了好幾秒,隨后哈哈大笑。
這一笑,趙光義一家的腦袋算是保住了。
但這事兒吧,越琢磨越有意思,這孩子是真懂還是蒙的?
咱們得往深了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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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趙匡胤正頭疼呢。
這皇位怎么傳?
按說該給兒子趙德昭,可當年杜太后留下的“金匱之盟”非要搞兄終弟及。
趙匡胤想遷都洛陽躲開弟弟趙光義的勢力網,結果被趙光義一句“在德不在險”給懟了回來。
這哥倆看著兄友弟恭,其實背地里早就把刀磨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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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節骨眼上,趙恒這句“聽老天爺安排”,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神回復。
往淺了說,是告訴大伯:我們家沒野心,不搶;往深了說,這正好戳中了趙匡胤的軟肋——您當年陳橋兵變黃袍加身,不也是打著“天命”的旗號嗎?
這孩子無意間的一句話,或許真就是那個轉折點。
三年后,“燭影斧聲”那晚到底發生了啥沒人知道,反正趙匡胤不明不白地走了,趙光義順理成章地坐上了那把椅子。
照理說,趙光義費盡心機搶來的皇位,肯定得挑個最強的兒子接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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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歷史這編劇,有時候比電視劇還狗血。
趙光義的傳位之路,活脫脫演成了一部恐怖片,而當年那個坐龍椅的小趙恒,全程主打一個“躺贏”。
先看大兒子趙元佐,這哥們長得像趙匡胤,文武雙全,本來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可惜,他有個致命缺點:心太軟。
趙光義為了坐穩皇位,把親弟弟趙廷美往死里整,滿朝文武連個屁都不敢放,就趙元佐敢站出來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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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求情沒用,這大皇子直接崩饋了。
先是裝瘋,后來真瘋,最后因為重陽節家里吃飯沒叫他,一氣之下把自家王府給點了。
這一把火,把他的前程燒了個精光,直接被廢為庶人。
皇位這把椅子,坐上去是孤家寡人,走下來是粉身碎骨。
老大廢了,輪到老二趙元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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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更慘,他是被嚇死的。
看著大哥瘋瘋癲癲的下場,再加上老爹趙光義那疑神疑鬼的性格,老二每天活得那是戰戰兢兢。
公元992年的某天早朝,剛走到半路就覺得不舒服,還沒抬回家人就涼了。
這時候,那個曾經說“由天命耳”的趙恒,不想上位也得上以位了。
大哥瘋了,二哥死了,剩下的弟弟還穿開襠褲,這皇冠就像長了導航一樣,精準砸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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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7年趙光義駕崩,趙恒在一片懵圈中登基,成了大宋第三任CEO。
你還別說,趙恒前半截干得真挺像樣。
他搞出了個“咸平之治”,那是北宋小日子過得最滋潤的時候。
那時候大宋的GDP那是蹭蹭往上漲,老百姓手里有了閑錢,那個著名的《清明上河圖》雖然畫的是后面幾朝,但繁華的底子就是這時候打下的。
趙恒這人,看著溫吞,其實心里跟明鏡似的,既然沒那開疆拓土的本事,那就把家里這攤子事兒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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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命運這東西,總喜歡在人最得意的時候給你下絆子。
1004年,契丹人打過來了。
蕭太后帶著遼圣宗,大軍一直推到澶州,離首都開封就隔著一條黃河。
朝堂上那幫大臣嚇得褲子都濕了,有人建議遷都去金陵,有人說跑去四川。
這時候宰相寇準站了出來,硬是拽著趙恒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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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是被架上前線的,站在城樓上腿肚子估計也轉筋。
但皇帝一來,宋軍士氣大振,一箭射死了遼軍主帥蕭撻凜。
最后雙方簽了“澶淵之盟”,大宋每年給遼國發點紅包,換來了后面一百多年的和平。
這事兒現在看是雙贏,但在當時,趙恒心里那個結是怎么也解不開。
雖說是贏了面子,但給“蠻夷”送錢,在他看來就是喪權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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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卑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他迫切需要干點啥來證明自己不是慫包,證明自己依然有著神圣的“天命”。
為了證明自己沒錯,他要把全天下都拉進這場荒誕的戲里演配角。
于是,畫風突變。
那個曾經通透機靈的孩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神神叨叨的中年大叔。
他找來了奸臣王欽若,這倆人一拍即合,搞出了一場名為“天書封禪”的大型真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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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年正月初三,皇宮屋頂上莫名其妙出現了一條黃帛,上面寫著“趙受命,興于宋”之類的鬼話。
趙恒那個激動啊,非說是老天爺給他寫的信,這就是著名的“天書”。
接著就是一波接一波的造勢。
趙恒帶著幾萬人的旅游團,浩浩蕩蕩殺向泰山搞封禪。
這一路那是花錢如流水,僅僅這一次封禪,就耗費了八百多萬貫,把“咸平之治”攢的那點家底揮霍個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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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笑的是,為了圓這個謊,他還得不停地造新謊。
今天這棵樹上長個靈芝,明天那個池子里冒個金光,整個大宋朝廷都不干正事了,全在忙著陪皇帝演戲。
那幾年,大宋上下簡直就是集體中了邪,誰敢說句實話誰就是跟老天爺過不去。
這出鬧劇搞到最后,連老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本來封禪是秦皇漢武那種猛人干的事,是向天地匯報工作的高端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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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趙恒這么一搞,直接把封禪拉低到了地攤算命的檔次。
打那以后,后面的皇帝就算功勞再大,也不好意思去泰山封禪了,嫌丟人。
回頭再看,那個6歲坐在龍椅上說“由天命耳”的神童,和后來那個滿世界貼小廣告說自己收到“天書”的瘋魔皇帝,竟然是同一個人,這事兒值的玩味。
他前半生靠“順其自然”贏了皇位,后半生卻因為想“逆天改命”輸了名聲。
趙恒這輩子,成也天命,敗也天命。
他用那個謊言給自己編織了一件金光閃閃的新衣,卻忘了在歷史的照妖鏡下,那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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