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去了趟韓國,而且也在頭條搞那個“世界沉浮錄”,自發地觀察了下,在那里呆了幾天后,突然把兩個問題打通了。
第一個問題:為什么很多自媒體平臺上,新的大號越來越少了?呈現了一種極致的穩定。
倒也不是說沒有新號出現,而是那種"突然爆火、一戰成名"的故事,如今極少了。2015年前后,一個新號用幾篇爆款文章就能漲幾十萬粉絲。現在呢?同樣質量的內容,新號可能連一萬閱讀都很難,就算偶爾寫出來一個爆款,漲粉也非常非常難,不太可能一夜之間成了大號。
平臺早期,用戶處于"發現模式"。打開APP就是找新鮮內容,看到有意思的就關注,反正關注不要錢。那時候用戶的注意力還很富余,關注一百個號也不覺得信息過載。
但過一段時間之后,用戶開始進入了"維護模式",他們的關注列表已經滿了,每天要看的內容都看不完。這時候再關注一個新號,要從現有的關注里擠掉一個。
而且流量分發也在固化,盡管各個平臺這些年都引入了算法,但大號依舊分流嚴重。
這就形成了馬太效應:有數據的賬號得到更多曝光,積累更多數據,得到更多曝光,商業話運營后,收入也多,甚至可以用賺到的錢買流量。疊加那些超級號開始吸收比較有前途的小號寫手進入自己團隊,來加強優勢。
而且我發現個問題,系統是人通過代碼寫出來的,但一旦開始運轉,它就有了自己的運行邏輯,尤其是加入了“用戶”這個參數后,更加不受設計者的管控,設計者可能更希望流量平權,但用戶的注意力模式決定了天然向大號傾斜。
不過今天并不是單純想聊這些社交媒體平臺,平臺是一個小型社會,社會也是一個大型平臺。它們都會經歷從增量擴張到存量分配的過程。往外看,整個社會都在經歷類似的轉變。
比如我這次到了韓國,就明顯感覺到了那邊的人的這種心態。他們整個社會已經“巨頭化”,車,數碼產品,日常用品,超市,便利店,甚至包括明星,也都是幾個大公司流水線上下來的,包括一些新創業的小公司,背后也是那些巨頭投資的,整個社會都變成了幾個巨頭的獨角戲。
很多人說財閥壓迫什么的,倒也不至于,韓國財閥有點像咱們身邊那些巨頭公司,也是給員工開出巨額工資,大家趨之若鶩,然后這些公司的產品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上文說,穩定的平臺里,讀者不愿意打開不認識的文章鏈接,更不輕易關注新賬號。穩定的社會里,消費者一樣不愿意隨便消費新企業的產品。
于是韓國那邊日常領域里,創業已經很少了,創業逐步變成了“辛辛苦苦把錢虧完并負債”,對,虧錢其實一直也不是大事,創業最大的風險,就是欠債。
有了債務就麻煩了,意味著征信受損、人脈消耗,一次出局,永不翻身。
大家看過《寄生蟲》吧,里邊“底層”的兩家子人,都是創業失敗的受害者,其中一個因為欠了巨額高利貸,永遠躲入了地下室。導演這么安排,也是因為韓國老百姓覺得這種設計很合理。
這導致韓國整個社會對失敗的態度變了。失敗不再是"經驗積累",而是"不可承受的風險"。
可見,穩定系統的一個重要特點是懲罰失敗。因為系統沒有足夠的冗余來吸收失敗的成本。每個位置都有人占著,每個資源都有明確的分配,失敗者沒有重新進入的通道。
在這種環境下,大部分人選擇“不開始”。與其冒險失敗,不如守住現有的。即使現有的很少,至少是確定的。
我這次去,另一個很明顯不一樣的感受是,韓國那邊其實并不卷了,大家開始到點下邊,出去吃喝玩樂,晚上再去健身,一直折騰到半夜。一起的那個韓國人說,以前卷是因為有上升空間,現在非常穩定了,大家心態也就淡了。
更深層次地講,早期增量社會里,人愿意延遲滿足,因為未來比現在大,等得起。穩定系統里未來跟現在差不多,甚至更差,所以人反而變得極度短視——要么躺平要么賭博,兩者本質上都是放棄對未來的投資。韓國年輕人"到點下班出去玩"和"炒幣"看起來是兩種相反的態度,其實是同一種底層邏輯:未來不值得投資。
現在他們韓國人自己開玩笑,說在韓國逆天改命有三個途徑:
1、考大學。這個依舊極度瘋狂,尤其那些學習好的,家里就跟瘋了一樣,如果能考上韓國那幾所名校(SKY,首爾大學,高麗大學,延世大學),畢業是可以進三星等大廠的研發部的,或者去做醫生,人生會大不一樣。
我問了下,一起的有個小哥是延世大學畢業的,畢業進了三星,年收入折換成人民幣直接就是80多萬。
他們醫生也是超級高薪職業,陪同我們的一個哥們他哥就是醫生,一年能賺兩百多萬人民幣,而且在業內不算特別高的。
如果只是考個普通的大學,也沒啥大用了,韓國現在很多白領收入不如體力勞動者了,他們那邊更缺體力勞動者,有很多咱們這邊過去的,還有印度人,工資起步一萬多人民幣,但物價很貴,能攢下的話還是很不錯的。
2、做明星,韓國有一套完整的明星生產流程,每年會海選大量的練習生。不過能去做明星的,普遍是有家底的。比如這兩年爆火的那個張元英,我去了才知道,她家就是華僑富豪。
3、賭博。
當然了,賭博不好聽,他們玩各種零和游戲:股市、幣圈、彩票、炒鞋、炒盲盒。這些東西的共同特點是,有人贏就必然有人輸,總量不變,只是重新分配。可能有小伙伴說,股市不是零和游戲,這倒是,不過短期內確實是零和游戲。
為什么這些東西在穩定社會里反而更火?主要也是這玩意提供了一個幻覺:階層還能流動,財富還能重新洗牌,而且致富速度非常快。尤其讓人有種感覺,“認知是可以套現的”,并且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有認知。
正常的創業、工作、積累,在穩定系統里回報被鎖死了。但賭博不一樣,理論上你可以從幾萬塊炒到幾百萬,實現階層躍遷。雖然概率很低,但至少有可能。
韓國也有那種民間牛散傳說激勵著大家,我吃飯的時候就停他們閑聊,說一個釜山的19歲少年,又是炒幣又是炒股,兩年賺了五百多億韓元(兩億多人民幣)。
他們還有個邏輯,說是可以把現在的炒股,理解成打仗,打仗是古代最快也是唯一的翻身方式,炒股也一樣,都是高風險高收益的事,區別是打仗有生命危險,炒股最起碼沒有生命危險。
如果萬一賭輸了怎么辦?
沒事啊,反正不結婚沒孩子,一個人啥都不怕。只要不加杠桿,又不會欠債,一直上班一直補倉。
說到這里,大家可能會覺得好壓抑啊,但我要說,不至于。我這段時間不是在頭條那邊更新一個獨家專欄嘛,叫“世界沉浮錄”,已經更新了南非,蒙古等國。
![]()
你看了那些國家,你才能意識到一個問題,其實對于一個社會最重要的事,并不是什么階級跨越,而是占據社會絕大部分人的基本的生活水平。
正咱們平時逛社交APP,只是為了娛樂而不是想做頭部頂流。現實生活里,哪怕在平臺初期,能出頭的也不到1%,可見就“流動性”這東西跟絕大部分人關系一直不太大,真正跟普通人關系大的,是發展本身,發展會推高整體水位,這才是最重要的事,也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文末,還是想說,萬一處在一個穩定系統里,“一戰成名”肯定是非常非常難的,但長時段來看,像個農民一樣默默地種地,專注手里的事,“緩慢成名”還是有可能的。
最可怕的一件事,就是因為沒法快速成功,就放棄了慢慢努力。“一戰成名”越來越難,緩慢積累越來越重要。尤其在內容、咨詢、教育、技術、手藝、服務業里,你選擇一個足夠細分、足夠長期、足夠有信任壁壘的領域,慢慢積累,仍然有機會。
時間本身會形成最大的壁壘。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