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配給普通員工的老舊公寓。
　　　　二十平的房間一覽無余。
　　　　墻上貼著大學(xué)時和陸思衍抱著我大一就領(lǐng)養(yǎng)的毛孩子小八的合照。
　　　　我撕下那張照片，翻到背面。
上面寫著：等我們成功了，我給你和小八買大房子。
　　　　大房子······他早就買得起了。
　　　　我笑了一聲，把照片扔進垃圾桶。
　　　　第二天，我約了環(huán)宇的業(yè)務(wù)員周巖。
　　　　雖然公司是競爭對手，但關(guān)系也不算太僵。
　　　　得知他兩個月前就離職環(huán)宇，郵箱賬號也是私人的。
　　　　我松了一口氣。
　　　　加上昨晚我和幾個部門緊急制定了應(yīng)對方案，價格表已經(jīng)更新，風(fēng)險基本可控。
　　　　回到公司，我把這件事上報上去。
　　　　剛出來就聽見幾個女同事正湊在一起聊天：
　　　　你們聽說了嗎？林曉亦搬進濱江那邊的高檔公寓了，三室一廳全落地窗。
　　　　真的假的？她才來三個月吧？
　　　　陸總可真是明目張膽的寵啊！這該不會是咱們未來老板娘吧？
　　　　我抱著文件的手抖了抖。
　　　　上個月我跟陸思衍提過員工宿舍的空調(diào)壞了，房東拖了兩周不修，我想自己出去租個離公司近點的房子。
　　　　也能把小八接過來陪我。
　　　　陸思衍當(dāng)時說：
　　　　員工宿舍這邊，必須得放一個信得過的人監(jiān)視著。你辛苦點，嗯？
　　　　真住不慣，來我那邊就行了。
　　　　他的房子在市中心，寬敞舒服。
　　　　可除了周末，他從不讓我在他那里過夜。
　　　　每次約會到深夜，他都會叫車送我回這個沒有電梯的老公寓。
　　　　其實我知道，他只是想避嫌。
　　　　午休時，陳壘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
　　　　老陸上周在濱江那邊又拿下一套大平層，他壓低聲音，指定是你了，你可不能真走啊。
　　　　我扒了一口飯，敷衍地嗯了一聲。
　　　　他不知道。
　　　　那個大平層是配給一個實習(xí)生的，不是給我的。
　　　　當(dāng)初所有元老和創(chuàng)始合伙人都分到了大平層。
　　　　唯獨我還住在員工宿舍。
　　　　還好。
　　　　我早已不在意這些了。
　　　　下午，我去陸思衍辦公室。
　　　　推開門，他正俯身給林曉亦講解方案。
　　　　看到我，林曉亦甜甜地喊了一聲：師姐。
　　　　有事？陸思衍公事公辦道。
　　　　我放下報銷單，需要陸總簽字。
　　　　林曉亦拿起來翻了翻。
　　　　師姐，你這個差旅費有點高啊，比標(biāo)準(zhǔn)超了快一倍。而且這里寫著的項目似乎不是你分內(nèi)的呀！
　　　　我看了她一眼：
這是上個月去你捅了簍子的那個客戶公司出差的費用。
　　　　消費的酒店是對方指定的一家，我沒有選擇。
　　　　林曉亦聞言，臉一紅。
　　　　陸思衍看向我，語氣平淡：
　　　　就算是指定的，你也應(yīng)該提前報備，入職五年你還不懂規(guī)矩？
　　　　他把單據(jù)推回來。
　　　　自己想辦法。
　　　　我低頭看著那張被退回的報銷單。
出差三天，替她的項目擦屁股，連住宿費都要我自己墊。
　　　　雖然我知道，他私底下會補給我。
可在公司這里，我的信心和尊嚴(yán)早就被他踐踏耗盡了。
　　　　我沒說什么。
　　　　拿起報銷單離開。
　　　　晚上，我坐在窗臺回復(fù)父母的信息。
　　　　忽然彈出收款消息。
　　　　陸思衍給我轉(zhuǎn)了報銷的錢。
附帶了一條消息：明天有個客戶要來，你穿正式一點。
　　　　我看了幾秒，卻只回了一條：
　　　　陸思衍，分手吧。

　　　　我沒等他回復(fù)，直接鎖屏睡覺了。
　　　　第二天晨會。
　　　　林曉亦做B項目匯報，PPT投屏到大屏幕上。
　　　　赫然出現(xiàn)我和陸思衍的聊天記錄截圖。
　　　　上面是幾條我匯報項目進度的內(nèi)容。
　　　　最下面一行，是那句：陸思衍，分手吧。
　　　　林曉亦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關(guān)掉投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昨天截圖重要的項目消息，不小心······
　　　　會議室炸了。
　　　　所有人看向我，我看向陸思衍。
　　　　林曉亦趕緊圓場：這肯定是師姐的玩笑話啦，陸總一向反對辦公室戀愛。
　　　　陸思衍卻始終沒有說話。
　　　　哪怕我就要離職，他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哪怕只是澄清一句那是私事。
　　　　會議就這么繼續(xù)，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散會后整個公司議論紛紛：
　　　　晏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
　　　　仗著自己是元老就想綁著老板。
　　　　離職就離職，說什么分手，真夠丟人的。
　　　　我冷笑一聲，把陸思衍拉黑了。
　　　　午飯時間，幾個同事圍著林曉亦。
曉亦，你快說說，你怎么能拿到陸總的手機截圖啊？
　　　　林曉亦笑著擺手：哎呀，就是人家去陸總家里請教一些問題啦，順便截的圖啦。
　　　　太羨慕你了～
　　　　對了曉亦，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狗肉。林曉亦把飯盒往前推了推，你們也嘗嘗？
　　　　有人夾了一塊，直呼好吃。
　　　　我聞不慣那味道，起身走了出去。
　　　　陸思衍走到我身邊，你拉黑我是什么意思？
　　　　我沒看他：不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他皺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在我的工作號上說那種話。如果被人看到，解釋不清。
　　　　工作跟感情要分開，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共識，不要再鬧。
　　　　你心里清楚，離了公司、離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我看著他。
　　　　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原來，他一直覺得，我離不開他。
　　　　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的，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