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要嫁一個窮小子,不要彩禮,不要房子,不要婚禮,說愛情不需要物質證明。我沒有攔。只在他坐進我家沙發的那天開口:既然什么都不要,那我給你準備的六十八萬嫁妝和城西那套公寓,也一起取消吧。他臉上的笑,肉眼可見地僵了。
你要是真想裸婚,就把人再帶來一趟。
陳梔梔把外套甩到椅背上。
又要干什么?
上次不是見過了嗎?你和爸還擺臉色給人看。
你爸在海南盯工地,我得跟他談談結婚的具體安排。
有什么好談的?
她聲音尖了起來。
我們裸婚,不需要安排。領證就行。
我端著杯子沒動。
雙方父母總要碰個面。婚期總要定個日子。飯總要吃一頓。
她頓住。
你同意了?
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你都二十二了。
陳梔梔愣了兩秒,突然撲過來抱我。
媽,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你去打電話吧。
她跳起來沖到陽臺。
宋翊!我媽答應了!你現在就過來!對,馬上!
我聽著她歡快的聲音,把杯子放下。
這孩子從小沒受過一天委屈。
我怕的就是這個。
陳梔梔是我唯一的女兒。
生她那年,胎盤早剝,大出血,推進手術室四個小時。
陳遠舟在門口簽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醫生說以后不建議再要孩子。
陳遠舟當場說,一個女兒足夠。
我們把她捧在掌心養了二十二年。
她要學攝影,我們送她去東京短期研修。
她說不想接家里的生意,我們讓她去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助理。
她穿三千塊的T恤覺得便宜,喝六十塊一杯的咖啡覺得日常。
這樣長大的孩子,突然跟我說要裸婚。
男方叫宋翊,二十六歲,自由攝影師。
聽起來文藝。
實際上就是接不到大單的散活人。
他們認識的方式,據陳梔梔說,很浪漫。
去年冬天她加班到深夜,出公司門口有人搶她包。
宋翊剛好路過,沖上去幫她把包搶回來,還陪她報了警。
后來兩人加了聯系方式,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
我本來也當他是個好心人。
直到我讓人查了監控。
那條路上搶包的人,和宋翊住同一棟樓。
他們出門時間只差兩分鐘。
宋翊在手機上搜索過陳遠舟和公司的新聞。
搜索時間,比他偶遇梔梔早了整三周。
我把這些給陳梔梔看了。
她只是笑。
媽,說明他很早就注意到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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