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猴子偷花生被大爺逮住,他心軟放生,半月后再到田里時卻驚呆了
野猴子偷花生被大爺逮住,他心軟放生,半月后再到田里時卻驚呆了
李大爺今年六十八,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
他在村后山坡上種了三畝花生,年年伺候得跟寶貝似的。翻地、起壟、下種、施肥,哪樣都親力親為。村里人都說,李大爺種的花生,剝開殼,那花生衣紅得發亮,嚼在嘴里滿口香。
可今年不一樣了。
從花生開始結莢那會兒,田里就出了怪事。今兒東頭少一片,明兒西頭禿一塊。李大爺起初以為是野兔子,可他蹲在地頭仔細觀察過——兔子啃東西是從下往上啃,留茬整齊。可他田里那些被拔走的花生,連藤帶葉全沒了,地上還留著亂七八糟的腳印。
那腳印不大不小,像小孩子的巴掌,有模有樣的。
“猴兒。”李大爺蹲在地頭,嘬了口煙,自言自語。
這片山雖說算不上深山老林,但林子密,早年就有人說見過猴子。只是這些年頭一回聽說猴子下山偷花生。
李大爺倒也沒急著上火。他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知道猴子這東西靈性大,不能硬來。他跟隔壁老趙借了個鐵籠子,在田邊搭了個棚子,白天照常干活,到了傍晚就坐在棚子里守著。
守了三天,沒見著影子。
第四天傍晚,太陽剛落山,西邊天上還掛著半拉火燒云。李大爺正蹲在棚子邊上抽旱煙,忽然聽見花生地那頭“嘩啦”一聲。
他屏住呼吸,慢慢探出頭去。
暮色里,一個小黑影正蹲在地壟上,兩只前爪飛快地刨土,刨兩下就拽出一嘟嚕花生,連扯帶拽地往嘴里塞,腮幫子鼓得像兩個包子。那是一只半大的猴子,毛色灰黃,估摸著也就二三十斤重,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透著股機靈勁兒。
李大爺沒動。他等那猴子吃得專心了,才慢慢站起身,繞了個大圈,從背后悄沒聲息地摸過去。
那猴子到底還是年輕,警惕性不夠。等它發現不對勁,李大爺已經到了跟前。猴子尖叫一聲,扔了手里的花生就往田埂上躥。李大爺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靠在田埂上的漁網兜,兜頭罩了下去。
猴子在網兜里拼命掙扎,吱吱亂叫,齜牙咧嘴地朝李大爺呲牙。李大爺把它連網兜一起扣進了鐵籠子,扣上門栓,這才松了口氣,蹲下來喘氣。
猴子進了籠子,反倒安靜了。它縮在籠子一角,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李大爺,渾身還在微微發抖。李大爺打著手電照了照,看清了這猴子的模樣——左耳朵上缺了一個小口子,像是被什么咬過留下的疤。
“還是個殘疾猴。”李大爺嘟囔了一句。
他把籠子提回棚子里,想著明天叫鎮上林業站的人來拉走。可那天晚上,他躺在棚子里的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猴子也不叫,就是時不時發出很輕很輕的“嗚嗚”聲,像小孩子在抽噎。李大爺打著手電照過去,看見它縮成一團,兩只前爪抱著腦袋,眼睛閉著,睫毛一抖一抖的。
李大爺心軟了。
他想起自己小兒子三歲那年發高燒,燒得直抽抽,送到衛生院,醫生說要住院。那天晚上他抱著兒子在走廊上等著辦手續,兒子也是這樣縮在他懷里,時不時抽噎一下。后來兒子長大去了城里打工,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趟。老伴前年走了,家里就剩他一個人。
“罷了。”李大爺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
他打開籠子門,那猴子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了李大爺一眼。李大爺從兜里摸出幾個早上揣的煮花生,剝了殼,放在籠子門口。
猴子伸出一只爪子,飛快地把花生米抄走了,塞進嘴里,腮幫子又鼓了起來。它嚼著嚼著,忽然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了李大爺一眼。
然后它從籠子里躥出來,三下兩下躥上了棚子的頂梁,又從頂梁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李大爺站在棚子門口,望著那片黑黢黢的山林,站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清早,他到田里去查看。花生地里又被刨了一小片,但跟前幾天不一樣——這次刨得規規矩矩的,像是有人刻意把土又填了回去。地上只有幾個淺淺的坑,花生被拔走了,但根須還留在土里,來年還能再發。
李大爺蹲下來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聲:“這猴兒,還知道留根。”
從那以后,猴子隔三差五還來,但禍害得輕多了。有時候李大爺坐在棚子里,能看見它遠遠蹲在田埂上的大石頭上,兩只眼睛骨碌碌地往這邊看。李大爺也不攆它,偶爾剝兩個花生擱在石頭上。
過了大約一個星期,那猴子竟然敢走到棚子邊上了。它蹲在棚子門口,不進去,就那么看著李大爺。李大爺剝花生喂它,它就小心翼翼地接過去,吃完了舔舔嘴唇,也不走,就那么陪著李大爺坐一會兒,然后慢悠悠地沿著田埂消失在林子里。
李大爺覺得這猴子通人性,心里頭那點氣早就消了。他跟村里人說起這事,大家都笑他:“李大爺這是養了個干兒子啊。”李大爺也不惱,嘿嘿一笑。
可村里也有人提了個醒:“猴子這東西,你喂它它就賴上你了。到時候呼朋引伴地來,你那三畝花生還不夠它們一頓造的。”
李大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后來再去田里就不帶花生了。那猴子來了,他就擺擺手,嘴里念叨:“沒了沒了,回去吧。”
猴子蹲在石頭上看了他一會兒,像是聽懂了,轉身慢慢走了。
然后就是半個月,那猴子再沒出現過。
李大爺起初有點失落,后來也釋然了。本來就是野物,來來去去都是常事。他照樣每天到田里鋤草澆水,看著地里的花生一天天鼓起來,心里頭踏實。
這天午后,李大爺扛著鋤頭去田里。六月的日頭毒辣,他想著趁天涼快些薅薅草。走到田埂邊上,他愣住了。
花生地里齊刷刷地倒了一片,不是被刨的,而是被什么東西從上面滾過去的。從田埂上的草叢開始,一直延伸到花生地中間,有一條被碾壓出來的痕跡,像是什么大家伙從山上滑下來,又滑了上去。
李大爺心里咯噔一下。
他三兩步跑進田里,蹲下來查看。花生的秧子被壓斷了十幾棵,但奇怪的是,斷掉的秧子整整齊齊地碼在地頭的一棵梧桐樹下,像是有人特意收拾過的。更奇怪的是,梧桐樹底下放著一堆東西——野柿子、酸棗、不知名的野果,還有幾塊啃了一半的野地瓜,全堆在一起,壘成一個小堆。
李大爺蹲在那堆東西跟前,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彎,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來,順著那條碾壓的痕跡往田埂上走。到了田埂上面,他看見草叢里有一根粗壯的藤條,一頭系在旁邊的大松樹上,另一頭拖下來,一直延伸到花生地里。藤條被磨得光亮,上面還沾著些灰黃色的毛發。
李大爺把藤條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看了看那堆碼放整齊的花生秧子和那堆野果,忽然間,他全明白了。
那猴子根本不是來偷花生的。
他沿著藤條的方向往山上看。山坡上有一棵老榆樹,樹干歪歪斜斜地伸出來,樹枝上掛著一截斷掉的藤條,跟手里這根一模一樣。而在那棵榆樹上面大約十幾米的地方,有一塊突出的巖石,巖石邊上長著一叢密密匝匝的灌木。
李大爺瞇著眼看了半天,終于在那叢灌木的縫隙里,看見了一個灰色的身影。
那猴子正趴在巖石上,一只前爪死死摳著石縫,另一只前爪摟著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東西。
是只小猴崽。
李大爺這才想起來,半個月前他逮住那只猴子的時候,它在籠子里一直發出“嗚嗚”的叫聲,不是害怕,是著急。它不是在哭,它是在叫它的孩子。
可那天它被關在籠子里,小猴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等他放了它,它第一時間不是逃走,而是在田埂上停留了一下——現在想來,它是在找自己的孩子。
這半個月,它一直在山上找。
可山上林子太密,巖石太多,小猴崽大概是跑岔了路,困在了那塊巖石上。上不去,下不來。猴媽媽發現了孩子的位置,可它自己也沒辦法爬上去。那塊巖石太陡,中間隔著一道滑溜溜的巖壁,什么也抓不住。
于是它想了個辦法——扯了一根藤條,從上面甩下來,想讓孩子抓住藤條爬上去。
可藤條不夠長。
它又扯了一根更長的,從田埂上的松樹開始,一路把藤條鋪到花生地里,想借著下坡的慣性,把藤條甩上巖石。可藤條太沉了,它拖不動,只能一趟一趟地試。
那一片倒伏的花生,就是它來回拖藤條時壓壞的。
那些被整齊碼放的秧子,是它一棵一棵撿起來堆好的。
而那堆野果,是它從山上摘來的,放在這里。
李大爺蹲在田埂上,看著那堆野果,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在花生地里站了很久,然后轉身回了家。他從柴房里翻出一捆麻繩,又從工具箱里找了一把鐵鉤子,扛著一架木梯子,往山上走。
村里人看見他,問他干啥去。他說:“上山看看我種的藥材。”
山路不好走,李大爺爬到那塊巖石下面的時候,后背已經被汗濕透了。他仰頭看,那塊巖石離地面大約有七八米高,中間是一段近乎垂直的巖壁,長滿了青苔,滑得很。小猴崽就趴在巖石邊上的灌木叢里,瘦得皮包骨頭,一動不動,要不是兩只小眼睛還在眨巴,簡直像塊干樹皮。
猴媽媽蹲在另一邊的樹枝上,看見李大爺來了,也不叫,也不跑,就是直直地看著他。
李大爺把梯子架在巖壁上,可梯子只有五米,夠不著。他又想辦法用繩子把鐵鉤子綁在竹竿上,做成一根長鉤子,費了好大的勁,總算鉤住了巖石邊緣的石縫。
他試了試,鉤子吃得住力,就咬咬牙,拽著繩子往上爬。
六十八歲的人了,手上沒多大力氣,爬到一半的時候,腿肚子直打哆嗦,繩子勒得手掌火辣辣地疼。他咬緊牙關,一下一下往上挪,終于夠到了巖石邊緣。
小猴崽趴在灌木叢里,渾身臟兮兮的,左耳朵上缺了一個小口子——跟它媽媽一模一樣。它看見李大爺,也不害怕,反而伸出兩只小爪子,顫顫巍巍地朝他夠。
李大爺一把把它撈進懷里,小東西輕得像個毛線團,肋骨一根根硌手。它把臉埋進李大爺的衣領里,發出細細的“嗚嗚”聲,身體還在抖。
李大爺把它揣進懷里,一手攥著繩子,一手扶著巖壁,慢慢往下退。退到一半的時候,手里一滑,整個人往下墜了一截。他心里一涼,心想這下完了。
就在這時候,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緊緊攥住了他的胳膊。
李大爺扭頭一看,是林業站的老周,帶著兩個護林員,不知道什么時候趕來了。老周年輕力壯,一把把他拽回了梯子上,穩穩當當扶著他下了地。
原來村里人看見李大爺扛著梯子上山,又看見他在那面巖壁上攀爬,嚇壞了,趕緊打電話叫了林業站的人來。
李大爺下了地,腿還在抖,懷里的小猴崽卻安安靜靜地蜷著,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把小猴崽輕輕放在地上,后退了幾步。猴媽媽從樹上躥下來,一把摟住小猴崽,上上下下地舔了個遍。小猴崽吱吱叫著,往媽媽懷里拱。母子倆抱成一團,蹭了好一會兒,猴媽媽才抬起頭來,看了李大爺一眼。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話要說,可它說不出來。
它只是抱著小猴崽,慢慢往林子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大爺一眼。然后又一拐,消失在了樹叢后面。
老周看著那對猴子走遠,轉頭對李大爺說:“李叔,您這膽子也太大了,那巖壁多陡啊,萬一摔下來……”
李大爺擺擺手,沒讓他說下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磨出血泡的手掌,忽然笑了。
“老周,”他說,“你說這猴子它懂不懂什么叫謝?”
老周愣了一下,沒接話。
李大爺也沒再說什么。他彎腰撿起那根沾滿泥巴的藤條,捋了捋上面的泥土,慢慢地卷起來,夾在胳膊底下,扛著梯子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山林。
暮色四合,山林安靜得像一堵沉默的墻。什么都看不見,什么聲音都沒有。
李大爺收回目光,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不用謝。”
然后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了山。
那天以后,李大爺的花生田里再也沒丟過花生。
非但沒丟,有時候清早去田里,還能在地頭的那棵梧桐樹下看見幾顆野果子,擺得整整齊齊的,像是有人特意放好的。
李大爺也不拿那些野果,就讓它們擺在那兒。有時候他鋤完草,就坐在梧桐樹下歇歇腳,抽根煙,往林子那邊看看。
林子安安靜靜的,風吹過來,樹葉嘩啦啦地響。
李大爺吐出一口煙,瞇著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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