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雙手沾滿革命者鮮血的軍統老牌特務谷正文，晚年翻遍自己這輩子抓過的所有囚犯，唯獨對一個共產黨對手佩服得五體投地，說他是自己唯一敬佩的硬漢。這個叫張志忠的革命者，被捕后扛了四年酷刑，蔣經國兩次親自勸降都沒松口，到了刑場還自己催著動手，連死對頭都不得不服。

1910年，張志忠出生在臺灣嘉義新港鄉一戶赤貧農家里，那時候臺灣已經被日本殖民十五年。家里窮得連書都讀不起，他早早出來打工，后來靠著同鄉鄉紳資助，才渡海去廈門求學。

這一走，走出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廈門當時學運氛圍濃烈，他在集美大學讀書期間，和臺灣同鄉一起組建學生組織，出刊物聯絡各地同道，早早接觸了進步思想。十五歲那年他就回臺灣發動農民搞抗日運動，被日本殖民者抓了出獄，半點沒消停，轉頭又去了大陸繼續干革命。

1932年，他在漳州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也把原來的名字張梗改成了張志忠，意思就是忠于自己的志向。改名字不是一時興起，是明明白白認準了這條路，要走到底。1939年他抵達延安，在抗日軍政大學畢業之后，分到劉伯承麾下的冀南敵區工作部，專門做對日統戰工作，靠的就是一身膽氣和靈活腦子。

從嘉義貧農家的孩子，到延安抗大的學員，再到八路軍的對敵工作干事，這一路走了將近三十年，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選的，從來沒有后退過半步。抗戰勝利臺灣回歸，中共中央要派人去臺灣重建地下黨組織，他作為臺灣籍干部，被委任為省工委武裝部部長。

1946年他先行一步從基隆上岸，化名楊春霖，用進出口商人的身份打掩護，在臺灣各地發展黨員、建立聯絡網，沒過多久就一個個黨支部落地生根。臺北那場萬人反美抗暴大游行，秩序絲毫不亂，背后組織者就是張志忠。

二二八事件爆發后，張志忠第一時間在嘉義拉起隊伍，組建臺灣民主聯軍嘉南縱隊，自己當司令，帶著隊伍圍堵嘉義水上機場，還計劃和中部的謝雪紅部會師。沒想到國民黨整編二十一師很快趕到，戰況急轉直下，隊伍只能轉入山區化整為零，張志忠轉去鶯歌繼續活動。

暴露的風險越來越大，他壓根沒想過撤走。1948年他去香港開完臺灣工作干部會議回臺，發展組織的速度更快，不僅建起了武裝工作隊，各地黨支部也越來越密。到1948年底，臺工委正式黨員已經超過一千三百人，能動員的群眾達到五萬，一張大網眼看就要織成。

誰也沒想到，織網的帶頭人先出了問題。1950年，臺工委書記蔡孝乾被捕，這個參加過長征的老黨員，到臺灣之后早就享樂變質，天天出入高檔餐廳穿考究西裝，早就被特務盯上。審訊不到一周，他就把所有掌握的信息全交代了，供詞摞起來有半人高。

順著蔡孝乾的供詞，張志忠很快被捕，妻子季沄和年僅三歲的兒子也被一起拘押。蔡孝乾等幾個主要領導全都叛變，當上了國民黨的上校，后來蔡孝乾還升了少將，整個組織四百多名黨員被捕，一千八百多人被牽連，整張網一周之內就全線崩潰，只有張志忠，從頭到尾半個字都沒漏。

張志忠被關進保密局黑牢，一關就是四年零三個半月，谷正文親自主持審訊，電刑鞭打老虎凳所有酷刑都用了個遍，電刑反復用，雙手都被電焦了。他只承認一件事，自己是共產黨員，其他的，半個名字半條信息都沒說。

硬的不行來軟的，國民黨拿高官厚祿拉攏他，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又拿親情施壓，把他妻子帶到審訊室當面逼供，他還是紋絲不動。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只要松一口，所有沒暴露的同志全都活不成。

關在牢里他也沒閑著，只要有新同志被押進來，他就大喊著提醒：早說早死，晚說晚死，不說不死。他還在牢房墻壁上刻下“中國必統一”，天天唱《赤旗歌》《國際歌》，聲音傳遍了整個監獄。

時任總政治部主任的蔣經國，親自來勸降了兩次。第一次蔣經國問他有什么困難需要幫忙，張志忠直接回：讓我快死，就是最大的幫助。過了一陣蔣經國再來，得到的還是一模一樣的回答，啥信息都沒拿到，只能空手走了。

1950年11月，季沄在馬場町被槍決，年僅二十九歲。消息傳到牢里，張志忠沒有崩潰沒有求饒，半分妥協都沒有，他早就把一切想清楚，守住秘密比自己活下去重要得多。國民黨還偽造他的簽名發自新公告，想引誘未暴露的同志上鉤，認識他的人壓根不信，沒人覺得他會變節。

1951年張志忠就被判了死刑，國民黨拖了三年沒執行，就是一直等他松動，等了三年什么都沒撬出來。1954年3月，張志忠被押到馬場町刑場，他拒絕被捆綁，坦然站定后跟劊子手說，你們可以開槍了。槍響過后，張志忠終年四十四歲。

谷正文后來在回憶錄里寫，自己這輩子抓過不計其數的人，有人剛進審訊室就跪地求饒，有人扛不住酷刑叛變，有人被親情裹挾妥協，只有張志忠，意志堅如鋼鐵，到死都認定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是他唯一敬佩的對手。這話從一輩子反共的老牌特務嘴里說出來，分量重得超乎想象。

張志忠犧牲后，他的家人也沒能躲過迫害。三歲的兒子從小跟著坐牢，身上長滿虱子，長大了在臺灣因為出生被處處歧視，最后選擇自殺，女兒也年紀輕輕患病去世，這一脈就此斷了。整整四十四年，他的名字都沒出現在任何官方文件里。

1998年，中共中央組織部正式追認張志忠和季沄為革命烈士，經過多年核實，認定他“未供一人，未供一事”，是臺灣地下黨經受住所有考驗的鋼鐵脊梁。福建漳州的臺籍英烈紀念館，把張志忠的展區放在了入口第一位。

叛徒安安穩穩活了七十四歲得以善終，硬漢四十四歲就倒在了刑場，兩種選擇兩種結局，哪一種經得住時間檢驗，所有人心里都有數。張志忠用四十四年的人生，給“信仰到底值不值得用命守”交出了最沉重也最閃光的答案。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追尋臺籍烈士張志忠的革命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