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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高考還有九天的時候,在河北省唐山市有一位母親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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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感到心疼的是,她18歲的女兒正在學校里拼命地學習備考,而她的手機已經被老師沒收了,在家里所有人的態度一致,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女兒。女孩仍然在做題,希望考試結束之后可以和媽媽一起去外面吃頓好的飯菜、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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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臨死的時候給她的最后一個命令。
這位媽媽名叫王立新,四十多歲,在本地經營著一家電動車店鋪,并且已經開了十三年了。口碑很好,性格也很開朗,經常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的生活點滴,給人的感覺總是很積極向上。誰會料到一個看上去很有朝氣的人竟然與癌癥抗爭了一整年。
去年五月份的時候,她的胃癌已經是晚期了,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很嚴重了,癌細胞也已經開始蔓延開來。之后就是手術、化療、一次又一次地住進醫院,身體也越來越不好。但是她一直堅持著,并沒有讓女兒看出什么來。
那時的女兒正在讀高三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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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件事情最讓人難過的,并不是“母親去世”這四個字本身,而是在于她雖然知道自己即將離開人世,但是仍然牽掛著孩子的考試結果。
她的愿望就是讓自己的孩子能夠順利地度過高中畢業考試。
可惜,沒等到。
5月29日早晨,王立新去世了,距離高考還有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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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死的時候,她一再叮囑自己的丈夫以及家人,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女兒,更不要讓她見到自己最后一眼,不要影響孩子高考。這個決定非常殘忍,但是她顯然已經為孩子想好了最實際的一面:十幾年來刻苦學習的努力,在最后幾天里不會被打垮。
于是就有一場無聲的合作開始了。
丈夫忍受著悲痛料理完父親的后事之后,班主任也配合著把手機收了起來,親朋好友以及鄰居們也都默不作聲。雖然房子已經倒塌了大半,但是仍然要裝作一切正常的樣子。有的人不敢哭出來,有的人不敢說出她的名字,大家都是為了這位母親做最后的一次“護送”。
在之前的時候,她已經把“硬撐”的程度發揮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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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期間,女兒回來之后,她還會戴上面具、化妝,陪著孩子一起吃飯聊天,使一切都跟平常一樣。這就是母親與女兒之間最后的一次相見了,女兒回到學校之后,她的病情就急劇惡化,并且很快就住院了,再也沒有出院的機會了。
還有個地方大家注意一下,很多人都被它給打動了。
今年五一期間,她的動態里還寫著“身體各項指標都很好”,讓大家放心。別人認為她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的時候,實際上她是盡力安撫周圍的人情緒,并且讓自己的孩子保持平靜。
她并不是不害怕死亡,而是更加擔心孩子在高考之前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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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一傳出去之后,在網上就有很多不同的聲音了。
有人認為隱瞞女兒的行為很殘忍,甚至沒有給她留下最后的一面,這樣下去會成為一生的遺憾。等到她從考試中出來之后,并不會得到輕松的感覺,而是一次更加沉重的打擊,這樣的打擊并不一定比高考之前要輕一些。
但是也有不少人能夠接受這樣的結果。對于高三年級的學生而言,在高考前一周左右情緒的變化所造成的后果是直接且無法挽回的。媽媽已經死了,但是孩子考試的事情卻一直浮現在眼前。她所能為女兒做的事情,就是把痛苦推遲一段時間。
兩種說法都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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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于并沒有哪一個選項是真正的輕松的。
提前告知是現在的崩潰,考試之后再提就是推遲了崩潰,無論怎樣選擇都會留下遺憾。
但是這位媽媽選擇了自己覺得對孩子最有價值的一條路。
6月2日,丈夫發了一條悼詞,“熬過了漫長的黑夜,但是沒有留住你。”這一年來的辛苦以及最后幾天的忍受都被他用一句話概括了出來。網友們這才明白過來,這個普通的家庭,在疾病與高考的壓力之下已經堅持了很久了。
四十多歲的一個女人,本應該是最忙碌、最勞累而且也不愿意倒下的時候。上面有老人,下面是小孩,店里的事情要做,生活的擔子也要挑起來。她和大多數人一樣,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取得優異的成績,也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夠有所改善,但是命運并沒有給它這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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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沒有忘記過要對得起自己的母親這個稱號。
這并不是空洞無物地喊口號、說大道理,在生命的最后幾天里把自我隱藏起來,不讓別人發現,從而為女兒爭取到一段比較平和的時間來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標,這樣的一種母愛是十分安靜而沉重的。
等到高考結束的時候,那個女孩子就會知道了事實。
她已經知道了媽媽沒有等她從考試中出來。
但是她也知道,在她低著頭做題的時候,媽媽以及全家人都為她抵擋住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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