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柏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一句多余的解釋,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服務(wù)員走來:“您好,季先生已經(jīng)結(jié)過賬了。”
她頓了頓,將另一張賬單推到我面前。
“這是您那一份。”
我看著賬單上精確到小數(shù)點的數(shù)字,手指慢慢蜷起。
連周年紀(jì)念的晚餐,他都要AA。
我平靜地刷了卡。
走出商場,暴雨兜頭而下。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我站在路邊,看著一輛輛亮著“載客”紅燈的出租車從眼前呼嘯而過。
手機屏幕上,打車軟件的排隊序號紋絲不動。
我退回商場大廳,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獨自坐到天黑。
雨勢漸小,終于打上車。
回到小區(qū),短短一段路,還是被淋得透濕。
狼狽地打開家門,客廳的燈沒開,一片漆黑。
只有餐桌上,一個打包盒,散發(fā)著格格不入的香辣氣息。
是城西那家爆火的網(wǎng)紅小龍蝦。
沒有外賣,不接受預(yù)訂,想吃只能在店門口排隊,一排就是兩三個小時。
我曾經(jīng)問過季川柏?zé)o數(shù)次,他都以“浪費時間”“不衛(wèi)生”為由拒絕。
他說,有這個時間,他可以多做一個案子,或者看完一部紀(jì)錄片。
書房的門突然打開,季川柏的聲音像他的人一樣,沒有溫度。
“剛剛為什么給我打電話?”
“那是我的既定工作時間,我說過,不要打擾。”
我握著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半小時前那個無人接聽的通話記錄上。
那時雨下得正大,我只是想問,他能不能帶把傘來小區(qū)門口接我一下。
現(xiàn)在,我只說:“沒什么。”
“以后不要再做這種無意義的事。”他丟下這句話。
視線又移到桌上的小龍蝦。
“把這個剝好了,放進(jìn)冰箱。”
我問:“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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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里有了一絲不耐煩:“一個同事,你問這么多干什么。”
同事。
除了宋湉,還會有誰。
書房門又關(guān)上了,客廳又成了一片黑。
我怔怔地看了那盒小龍蝦一會,走過去,拿出一個剝開送進(jìn)嘴里。
很香很好吃,跟想象的一樣。
可我的舌尖卻只有一片苦澀。
我沒再動,原樣放好,走進(jìn)浴室。
洗完澡出來,季川柏正在陽臺打電話。
門沒關(guān)嚴(yán),他刻意壓低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進(jìn)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輕柔與耐心。
“后天上午嗎?我約了人……嗯,可以推掉。”
“你的車要緊,我等你電話,修好了告訴我。”
我靠在墻上,呆呆看著地板。
后天上午,是我們早就定好的,去看一個我很喜歡的畫家的巡回展。
畫家來了三次,我卻一次沒看到。
這次提前一個月,我才約上季川柏的時間。
他說他討厭計劃外的事。
可原來,他討厭的,只是計劃外的我罷了。
季川柏打完電話回房,看見我搭在衣柜門上的幾件衣服。
沒掛整齊,衣角超了他規(guī)定的分區(qū)線。
他眉頭緊鎖:“收好,這樣很亂。”
我輕輕嗯了一聲。
抽出所有屬于季川柏審美的黑白灰衣服,丟進(jìn)了垃圾桶。
季川柏看著我的舉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問為什么,也沒說一句話。
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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