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那天,法官例行問話。
“你們結婚才三年,感情確已破裂?”
我抿著唇苦笑,摘下婚戒放在桌上:
“結婚三年,我們就分居了三年。”
“法官,我們還有感情嗎?”
戀愛五年,他微信里的置頂是我。
緊急聯系人是我。
甚至保險的受益人也是我。
我以為我愛對了人,可結婚那天,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面色瞬間慘白。
我問他怎么了,他只說母親病了。
拋下一切,立馬買了回老家的飛機票。
往后三年,他每天都會給我發來一日三餐的圖片,可他母親卻從不曾入鏡。
我心疼他,說要辭掉工作,陪他照顧他母親。
他卻心疼地說“不舍得。”
直到一個月前,我刷到了一個抗癌網紅博主的賬號。
葉星辰出現在她的vlog里,配文溫馨。
“晨起時有他。
一日三餐有他。
彼此緊握的雙手,也是他。”
那我呢?
1095個日夜,我只有我自己。
他騙了我。
法官敲錘,最后問了一句,
“想清楚了?”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宣告解除婚姻關系的時候,我看著離婚判決書,淚水轟然崩塌。
葉星辰,我放你自由。
也放我自己自由。
……
“離了?”
我走出法庭,媽媽迎了上來。
“離了。”
“他還是沒來?”
“沒來。”
“那他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
“法院已公告了六十日,誰也聯系不上,我想他應該也沒時間看。”
媽媽聲音哽咽,
“因為宋年年?”
“嗯,當時她正在做手術,生死關頭。”
媽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那她的病是要好了嗎?”
“也許吧。”
“云初,你不是還愛著他嗎?”
“結婚三年,他包攬了她的一日三餐,從不間斷。媽,他心里也許有我,但也有她。”
媽媽的面色更加愁苦,卻沒再說什么。
五年前,我們相識于醫院。
那時候,他已經是全省最有名的胸外科醫生。
我,則是他的病人。
每日八點,他都會領著醫生來查房,眼神從不在我身上停留。
但每次,都會給我留下一顆糖。
他說,藥有點苦,吃點糖就沒那么苦了。
康復出院那天,葉星辰一個人來巡房。
他說,你沒什么事了,以后可以不用來了。
我眼中難掩失望。
可他的下一句話,卻讓我愣在原地。
“你現在不是我的病人了,我可以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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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全醫院的人都知道葉醫生喜歡我。
住院一個月,他把能換的班都換了,就為了多看我一眼。
很多時候,他夜班白班輪軸轉。
就為了問上我一句,今天感覺怎么樣。
“叮!”
電梯門開了,把我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回到家,手機屏幕亮起,竟是葉星辰。
一張照片。
是從南城飛往北城的飛機票。
時間是明天。
下一秒,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老婆,我很快就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去年,我急性闌尾炎。
被送進醫院時,我也給他發了類似的一行字。
不同的是,我的是疑問句。
“老公,你能回來嗎?”
那一日,我的手機安靜了一整日。
后來,我在宋年年的vlog中,看到了他。
他神情緊張,隨著鏡頭拉遠,我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擠著奶油。
蛋糕面上,寫著:祝年年,健康無憂。
三年了,在我決定放棄他的這一天。
他卻說他要回家了。
我打開門,彎腰換鞋,環視著這個家。
目之所及,只有我的居住痕跡。
鞋柜還未開放的男士拖鞋,一放就是三年。
陽臺上晾著的也只有我的衣服。
屬于他的東西,不多。
但屬于我們的東西,沒有。
我點開宋年年置頂的視頻,也是點贊數最多的。
那是他們在南城的家。
鞋柜下,整齊擺放著兩雙家具拖鞋。
粉色的和藍色的。
藍色那雙鞋底都有些磨平了。
陽臺上晾曬著他們的衣服,就像一對夫妻。
鏡頭往下一轉,全是五彩斑斕的花。
宋年年出現在鏡頭前,笑容燦爛,挨個的介紹。
有月季,小雛菊,太陽花,三角梅。
都是葉星辰為她養的,不為什么,就只是想讓她更快樂。
同居第二年,我在陽臺上也養了花。
可他永遠都會忘記澆水。
我說:“葉星辰,你就不能上點心嗎?”
他是這么答的。
“那只是花而已。”
而已,兩字。
只是對我。
他也只是對我不夠上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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