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給的下一個任務來得很快。
冬夜大虐點!將男主趕出門,讓他在零下五度的橋洞凍一夜,高燒四十度,女主才能出場送藥!
任務完成獎勵:三十萬!
那天夜里真的下了雪。
地下室沒有暖氣,我裹在棉被里都能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
沈確坐在床邊,借著昏黃的臺燈看琴譜,那是他從前寫的曲子,他一開始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鋼琴家,但后來家里破產,他再也沒有能力學琴,曾經寫下來的曲子也就變成了幾張廢紙。
我深吸一口氣,端起那盆洗腳水。
沈確,我走過去,你今天回來晚了二十分鐘,粥都涼了。
他抬起頭,眼下的青黑很重:琴行臨時加了一架琴。
加一架琴?我嗤笑,加一架琴能多給二十塊嗎?能讓你兒子吃上肉嗎?
見微……
別叫我!我抬高音量,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從別墅搬到地下室,從鋼琴家變成搬琴工,沈確,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你認命吧!
他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咬著牙,把盆里的水潑向他。
水灑在他胸口,衣服瞬間濕透,貼在皮膚上。
他渾身一顫,卻沒躲。
滾出去!我指著門,我不想看見你!出去清醒清醒,看看你有多失敗!
沈確慢慢站起身。
水珠順著他鎖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看了我很久,那目光深得像是要把我刻進什么里。
好。他說。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得讓我心口發悶。
他轉身,拿起椅子上那件薄外套,那是我偷偷給他買的,內襯還被我偷偷縫了一層薄棉,不過在他眼里,那是我隨手從衣物回收箱里撿回來的無法過冬的薄外套。
門開了,風雪灌進來。
沈聽聽從被窩里探出頭,我沖他使了個眼色。
他立刻會意,光著腳跳下床,哭喊著撲向門口:爸爸!爸爸別走!媽媽不要趕爸爸走!
沈確的背影僵在門框里。
他回過頭,沈聽聽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爸爸,外面冷,你會凍壞的……
那哭聲太真了。
連我都分不清是演的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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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蹲下來,用濕透的袖子擦兒子的臉:聽聽乖,爸爸出去一會兒,就一會兒。
你騙人!沈聽聽把臉埋進他頸窩,你走了就不回來了!像媽媽說的那樣,你沒用,你養不起我們,你不要我了……
我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
每次演戲之前我都會跟沈聽聽寫好劇本對戲,但這句臺詞,我并沒有教他。
沈確的身體在發抖,他抱緊兒子,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爸爸不會不要你。
永遠不會。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有恨,只有某種讓我不敢直視的、近乎卑微的懇求,像是在說:別趕我走,至少別在兒子面前。
我別過臉,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要敘舊滾出去敘,別臟了我的地方。
沈確站起身,把沈聽聽推回屋里,輕輕帶上了門。
風雪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沈聽聽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抹了把臉,跑到窗邊,踮著腳往外看。
媽媽,爸爸往橋洞方向走了。
我抓起早就準備好的背包,里面裝著厚毛毯、保溫杯裝的姜湯、還有退燒藥和暖寶寶。
你在家鎖好門,任何人敲門都不許開,我去給你爸爸送被子,你乖乖待在家里。
知道啦,沈聽聽爬上床,第幾次了,流程我熟。
我戴上口罩和帽子,從后門溜了出去。
雪下得很大,沈確的身影在路燈下縮成很小的一個點。
他走得很慢,偶爾停下來咳嗽。
那件薄外套即使被我縫上了薄棉,也依然無法在這漫天風雪中御寒。
我抄近路跑到橋洞,把東西藏在最深處的一塊石板后面。
然后我躲在橋洞外的廢水泥管后面,看著他走進來。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那姿勢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
我咬著拳頭,把哭聲咽回去。
沈確在橋洞里待了十分鐘,似乎發現了什么。
他摸向石板后面,身體僵住了。
他拿出了那條毛毯。
他盯著那條毯子看了很長時間,又摸了摸保溫杯的溫度。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血液凝固的事——他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我猛地縮回去,心臟狂跳。
十秒后,我壯著膽子再探頭,橋洞那里沈確已經將毛毯披在了自己身上。
我松了口氣,看來自己沒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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