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笑,眉眼間全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歡喜。
路過賣糖葫蘆的攤子,他買了兩串;遇上吹糖人的,他又停腳,讓人現吹了一對鴛鴦。
東西漸漸多起來,他兩只手拿不下,便頭也不回地喚我。
阿蔓,云曦拿不動,你提著。回頭分你一半。
說著不管不顧,把東西塞進了我手里。
我看著前方那兩道并肩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澀。
忽然就想起了去歲的上元節。
那日謝鈞也說要來接我。
我在橋頭等了他一個時辰,凍得手腳發紫。
橋下人來人往,我踮著腳在人群里一遍遍地望,望得脖子都酸了,也沒瞧見他的影子。
后來,無意間看到。
他在河對岸的茶樓里,和阿姐坐在一起。
謝鈞手里拿著一個孫猴子的面具,往阿姐臉上比劃。
阿姐偏頭躲,他就追著逗。
兩個人你躲我追、打打鬧鬧,最后不知是誰先停下來的,隔著面具望著對方,相視一笑。
我往后退了一步。
腳底踩到什么滑溜溜的東西,整個人便往后一仰,栽進了河里。
路邊的好心人把我撈起來的。
等我濕淋淋地回到家,母親迎出來,看見我這副模樣,眉頭擰得死緊,開口第一句話卻不是問我有沒有事。
你這孩子,大過節的,非要給人添堵。
日后這般不當心,都不要出去了。
我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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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凍得發紫,上下牙磕得咯咯響。
阿姐那晚受了風,第二天便咳嗽不止。
謝鈞知道后,特地趕過來,當著我的面責怪道:阿蔓,你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們好等。云曦身子本來就弱,為了找你吹了半宿冷風,這下可好,風寒又犯了。
我說我落水了,你怎么沒看到?
他恍然失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原來昨日那個被人口口相傳、笨到往水里當魚去的,竟是你啊?
還好昨日沒撞見你,不然我和你阿姐的臉,可就要丟盡了。
我羞躁的跑回屋里,悶聲哭了一場。
思緒從去歲收回來,眼前依舊是熙熙攘攘的長街。
謝鈞不知又瞧見了什么新鮮玩意兒,拉著阿姐的衣袖往前跑,兩個人從我視線里拐了個彎,險些不見了。
我小跑兩步才跟上。
說起來,我們家和謝家的淵源,要追溯到阿爹升任水師提督那年。
那年阿爹調任汴州,舉家從南邊遷過來。
謝家是當地的世家望族,又出過幾任太守,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阿爹初來乍到,謝家多有照應。
幫著置辦宅院、引薦同僚、逢年過節禮尚往來,一來二去,便親近了起來。
偏偏那陣子我生了一場大病。
纏綿病榻兩三個月,大夫說要靜養,阿娘便把我送去了京城外頭的外祖母家。
我在外祖母家住了大半年,錯過了提親那樁大事。
聽說那日謝家兩位公子登門,謝大郎謝征,謝二郎謝鈞,兄弟二人一同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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