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6月,鄂豫皖蘇區第四次反"圍剿"中,徐向前帶領部隊在七里坪鎮黑洼阻擊敵人。
在戰斗的間隙,他命警衛員代他去看看妻子程訓宣,并讓她幫著把破襪子補好。
警衛員回來后告訴他:程訓宣被保衛局抓走了,正接受審查。聽到這個消息,他以一個共產黨員的光明磊落相信組織。
程訓宣被關押后受盡酷刑,不承認是"改組派",堅持不亂咬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同志。張國燾沒有得到她的口供,下令將程訓宣處死。
臨刑之前,程訓宣脫下身上的棉襖,交給同室的難友說:"這是我和向前結婚時穿過的,你留下暖暖身子吧?"這
不久,第四次反"圍剿"失敗,紅四方面軍主力被迫轉移西征,徐向前率領部隊離開了大別山。
建國后,人民政府對當年在鄂豫皖蘇區被錯殺的人員予以平反昭雪,程訓宣被追認為革命烈士,
她的遺像現在懸掛在黃麻起義和鄂豫皖蘇區革命烈士紀念館,供人們瞻仰紀念。
徐向前一直一往情深懷念程訓宣,并為當年無力保護她而抱憾終生。徐向前和程訓宣同志于1929年結婚,她是黃安人,家住檀樹崗程維德村。
她被抓時,被打得不成樣子也沒交代什么口供,相當堅強。徐向前后來回憶說,一場革命,人民群眾的犧牲是巨大的。
不僅對敵斗爭要付出血的代價,在黨的路線發生錯誤時,同樣會付出血的代價。由此不難理解,堅持黨的馬克思主義的路線,是多么重要!
1955年春天,在北京工作的程訓宣的大哥程啟光把母親接到北京。秘書將這一消息告訴了徐帥,徐帥走上汽車說:"我去看看老人家。"
他心里很不平靜,二十四年了,二十四年深情的等待,她以為女兒還活著,可現在怎能將這噩耗告訴老人家呢?
元帥左右為難,回想烽火連天的戰爭歲月,夫妻聚少離多,猶如萬枚鋼針刺痛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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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程啟光的家,徐向前一眼認出穿著粗棉大布的老人,淚水浸濕了元帥的雙眼:"娘,你身體可好?!"
老人驚喜地打量了他一番說:"我身體還好著哩,向前,你可好,訓宣怎么不來呢?"
問起訓宣,徐向前望著滿頭銀絲的老媽媽,他突然意識到,不能撲滅老人最后的希望,
只得強裝笑意地說:"噢,訓宣在陜西學習,怕一時回不來呢,您老在北京住下,我來侍奉您。"
"啊,訓宣都好嗎?我可想她呢!"老人的雙眼盈出了淚水,轉身收拾隨身帶來的土特產品,要到陜西去看女兒。
徐向前絲毫沒有想到老人會有這個舉動,連忙說:"娘,訓宣功課忙,又要考試,你要是等不得,我就打電報叫她退學回。"
"唉,算了,別打電報,讓她安心學習,將來好做大事。"老媽媽似乎懂得了女婿的心。
老人家在北京住了一段時間后,不習慣城市的生活,又回到老家紅安縣程維德村。
徐向前元帥一直惦記著老媽媽,經常給她寫信,還寄些吃的東西讓老人家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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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當老人家眉開眼笑的時刻,徐向前元帥都要為她捎去女兒的問候,這每一段問候都會引起元帥對亡妻的哀思,使他心如刀絞。
為了避免老人對女兒行蹤的追問,徐向前不得不和程啟光一起商量,一次次把程訓宣的工作"調動"到青海、新疆甚至蘇聯。
老人心中生疑,就問身旁的孫媳婦,孫媳婦說:"向前姑爺和姑媽是北京的大干部,從這個省調到那個省,您有什么事擔心的喲?"
一席話說得老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女婿徐向前的關懷,使老人家晚年的生活過得非常愜意,
閑來無事的時候,她就愛和村里的人們談徐帥打仗的故事:"跟你們講喲,向前好會打仗的,你看他打過多少仗,總有幾百次吧。
子彈從他頭上過,他頭一低子彈就飛過去了,子彈從他左邊打來,他往右邊一偏,子彈又飛過去了;
子彈從他正面打過來,他用手一拂就又過去了。有回呀聽說縣在柳林河戰斗那次,一顆子彈飛來,警衛員中彈犧牲了,
可向前拍拍濺在身上泥土平安無事呢!"老人家一陣嘻笑,留下很多美好的回憶。
老人家頤養天年,活到九十六歲,臨終前,她躺在病床上,拉著徐向前元帥的手,流下兩行老淚,緩緩地說:
"向前,你是個好心人,訓宣跟著你,我死也放心了。"老人家至死都不知道女兒程訓宣早已含冤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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