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出現了萬億美元富翁。

北京時間6月12日，SpaceX正式登陸納斯達克，創下美股史上最大規模的IPO。SpaceX開盤價為每股150美元，較發行價135美元上漲約11%。盤中漲幅一度超過30%，最高觸及每股176.52美元。作為SpaceX創始人兼最大股東，54歲的埃隆·馬斯克由此成為全球首位身價突破1萬億美元的人。

從破產邊緣到萬億美元

如果把馬斯克一個人的財富看成一家公司，它足以躋身全球市值前十三；如果把它看成一個經濟體，其規模超過瑞士一年的GDP。

即便換成更直觀的尺度，這也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數字。假如從今天開始每天花掉1億美元，連續花上27年，才能把這筆財富消耗殆盡。

不過，這樣的換算更多是在幫助理解財富規模，而不是財富本身。

因為馬斯克的“萬億身價”并不是躺在銀行賬戶里的現金，而是建立在資本市場估值之上的財富。它主要由特斯拉、SpaceX等公司的股權構成，本質上是市場對這些企業未來價值的定價。

橋水基金創始人達·里奧（Ray Dalio）反復提醒：“財富除非能變成錢花出去，否則一文不值。”若馬斯克真要拋售套現，股價也可能隨之下跌，萬億身價將瞬間縮水。

今天的馬斯克，幾乎是財富神話的代名詞。但2008年，他距離破產只有幾天。

此前，馬斯克通過Zip2和PayPal兩次創業積累了第一桶金。隨后，他把大部分資金投入SpaceX、特斯拉和SolarCity。

然而，SpaceX連續三次火箭發射失敗，金融危機又讓特斯拉陷入生存危機。轉機出現在2008年底：SpaceX第四次發射成功，并獲得NASA約16億美元合同；特斯拉完成關鍵融資，避免破產。

過去70年世界首富只換了13個人，財富密碼如何遷移

“誰掌控了香料，誰就掌控了宇宙。”科幻作品《沙丘》里的這句箴言，道破了早期造富的邏輯。現實里的“香料”，是埋在地下的石油、海上的油輪、城里的地皮，和今天的AI與算力。

1957年，《財富》首次進行系統富豪調查時，世界首富是石油大亨保羅·蓋蒂。此后近三十年，世界首富的王座牢牢地建立在能源與重資產之上。繼任的霍華德·休斯，財富源自父親發明的石油鉆頭。被稱為“超級油輪之父”的丹尼爾·路德維希，靠“用未來租金抵押造船”建立了全球船隊，進而將版圖擴張到煉油、銀行、礦業與重工。

1987年，日本資產泡沫催生了首位來自亞洲的世界首富。地產大亨堤義明、森泰吉郎先后登頂福布斯富豪榜。彼時，單是東京皇居的估值，就抵得上整個加利福尼亞州的房地產。進入90年代，日本城市地價大幅回落，這場由地產造就的財富神話也很快落幕。

1995年，比爾·蓋茨登頂世界首富，財富邏輯第一次發生根本變化。控制財富的“香料”變成了無形的操作系統。蓋茨連續13年蟬聯世界首富，至今無人打破。累計18次登頂，亦創下福布斯榜史之最。

2018年，憑借著覆蓋全球的電商網絡與云計算（AWS），貝索斯成為福布斯榜上首位千億美元富豪，終結了蓋茨1999年900億的紀錄。財富的量級，正式從十億、百億，邁入了由數據驅動的千億級時代。

七十年，世界首富換了13位。他們手中的財富籌碼，也從“看得見摸得著”的重資產，轉向軟件、互聯網、AI這些無形資產。但被改寫的，遠不止第一名。

過去，全球最富有的十個人仿佛是一個多元的經濟櫥窗。他們來自石油、地產、零售、電信與金融。而今天，全球前十已是清一色的科技巨頭。

瑞銀在《億萬富翁效應》報告中，精準捕捉到了財富分化曲線：在2013至2018年間，科技富豪的財富暴漲了91%；而同期守著傳統產業的億萬富翁，增幅僅為可憐的6%。

為什么差距如此懸殊？經濟學家喬納森·哈斯克爾在《無資本的資本主義》中揭示：無形資產具有"可擴張性（scalability）"：一座工廠產能有上限，一套軟件卻能近乎零成本地無限復制。重資產有物理天花板，無形資產幾乎沒有。這正是科技巨頭財富能像滾雪球般膨脹的根本原因。

而把這條曲線拉到最陡的，是埃隆·馬斯克。萬億美元的身價，這是石油與地產時代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但要維系馬斯克的萬億身價，SpaceX必須將宏大的故事兌現成利潤。1.77萬億美元估值對應約94倍市銷率。而據招股書，SpaceX2025年凈虧約49億美元。其中，AI板塊連續三年營業虧損，累計虧掉118.9億美元。

馬斯克的“香料”，寫在SpaceX招股書的使命中：“讓生命成為多星球物種，探索宇宙的本質，把意識之光傳播至群星”。萬億資金已經為這個故事付了門票。而要兌現，SpaceX要走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