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前633年，晉文公的改革進入深水區，準備對軍隊進行深層次的重組。

經過大臣自薦、互相推薦，考核，新任三軍指揮官如下：

中軍將郤彀、中軍佐郤溱；

上軍將狐毛、上軍佐狐偃；

下軍將欒枝、下軍佐先軫。

中軍最尊貴，上軍次之，下軍又次之。

原先跟隨晉文公重耳流浪十九年的鐵桿占一半：狐毛、狐偃、先軫。

擁戴晉文公上位的實力派占另一半：郤彀兄弟、欒枝。

五五開，是晉文公掌握大權的平衡關系在軍中的體現。

02

時不我待。

晉軍整頓的窗口期并不長，國際形勢越來越危險，有黑云壓城城欲傾的趨勢，戰爭的陰云已經逼近。

南方的楚國越來越強大，橫跨江漢平原，洞庭湖成為他的內湖，勢力強行進入黃河流域。

陳、蔡這些周王室在南方的棋子，已經唯楚國馬首是瞻；

鄭、衛、曹、魯等中原國家，或明或暗跟隨楚國；

只有宋國在宋襄公的雄起中和楚國拼了一戰，被打得大敗。

前633年楚國率“楚約”大軍，圍攻宋國，宋國派大夫向晉國求援。

晉文公問大家怎么看，先軫說：“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立威信，建霸業，就在今天。”

并提出具體作戰方案，進攻楚國的小弟曹國、衛國，吸引楚軍放下宋國前來決戰。

這是圍魏救趙的前期版。

狐偃、趙衰早早就強調過：“先軫多謀，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出手就不一樣。

晉文公重耳非常贊同，先軫的能力和謀略讓大家刮目相看。

03

前632年春，晉軍八百輛戰車南下，向衛國借道，攻打曹國。

前632年形勢圖

衛國根本不鳥：你這太行山西的老酸醋，嘚瑟什么呢！我大哥可是楚國！

晉軍繞道渡過黃河，快速推進，一舉占領衛國的重鎮五鹿，這也是先軫的手筆。

二月，郤彀病逝于軍中，晉文公破格提拔先軫，由下軍佐直接任命為中軍帥——三軍元帥。

胥臣替代為下軍佐。

晉軍推進，攻滅衛、曹，楚國聯軍依舊包圍宋國，并沒有被晉軍調動來援助曹衛。

宋國的使者又來求救。

當年重耳流浪各國，宋國、楚國都以上賓之禮招待他，因此重耳救宋是必須的，但直接硬扛楚國，是理虧的。

先軫來個妙計：讓宋國割地重賂齊、秦兩個大國，請齊、秦出面向楚國調停。暗地里把曹、衛的土地補償給宋國。

果然齊、秦得到好處，出面和楚國談判。

楚國志在必得，不理兩國，齊、秦倒向晉國。

這是一石三鳥之計，晉、齊、秦、宋達成同盟，一起抗擊楚約聯軍。

形勢開始向有利于晉軍方轉向。

04

本來嘛！

晉國如老虎出籠強勢崛起，和楚國龐然大物的持續擴張，必有一戰。

老謀深算的楚成王認為機會沒到：重耳是老天眷顧的人，目前不好對付，準備撤軍。

楚國總司令令尹子玉反對：“讓我和晉軍較量一下吧！”

楚成王拗不過他，留下部分兵力讓子玉指揮。

子玉有兩把刷子，派人去對晉文公談：你們讓曹、衛兩國復國，我們就放過宋國。

先軫看破他的計謀：晉國不答應，就是得罪了三個國家。

于是表面上答應讓曹、衛復國，卻把楚國使者扣押下來。

這是啪啪打臉，急性子的子玉果然怒了，率聯軍離開宋國，向曹、衛這邊進發。

晉軍成功調動了楚軍。

05

晉軍繼續禮讓：當年重耳與楚成王有約，如果晉、楚之間不幸發生戰爭，晉軍退避三舍，以報答楚成王禮遇之恩。

晉軍退了九十里，以逸待勞。

楚國順風牌打太久，倔強的子玉還是不依不饒，繼續緊逼。

這個弓拉得太滿，正是先軫期望的。

雙方在城濮拉開架勢。

重耳很焦慮：楚國這些年戰無不勝，軍事力量之強大，是有目共睹的。

還說：晚上做了個怪夢，自己和楚成王摔跤，仰面倒地上，被楚成王摁住吃腦子。

狐偃笑了：大吉大利！我們看著天，楚人看著地！是要拜我們喲！

老狐這個解夢先生真是高人，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那就打唄！

06

第二天開戰。

晉軍下軍胥臣給戰馬披上虎皮，對楚軍最弱的右翼發起進攻。

楚軍中附從國陳、蔡軍崩潰，晉軍取得開門紅。

晉軍讓戰車拖著樹枝跑，漫天塵土，讓楚軍以為晉軍陣亂；狐毛狐偃的上軍，豎起帥旗，佯裝后退。

傲嬌的楚軍左軍果然上當：晉國人打仗不行嘛！

立即對晉上軍發起猛攻。

引誘楚軍追擊進了伏擊圈，先軫中軍對楚軍攔腰一擊，上軍中軍一起出戰，優勢兵力夾擊楚左軍，楚左軍亦潰。

子玉得報，知道大勢已去，約束中軍軍隊，往南一路撤退。

晉軍推進，占領楚軍的營寨，吃楚國人的糧食，吃了三天。

楚國最強盛時，占領了象征中原文明的齊國已故宰相管仲的封地，晉國現在是對這一舉動的回應。

史稱“城濮之戰”。

07

晉軍在建土筑宮殿，請周天子前來慶祝大勝。

“楚約”那邊的鄭文公是個有名的墻頭草，立即向“晉約”這邊示好，晉國上卿欒枝為代表，與鄭國簽訂友好條約。

晉國恢復了曹、衛等國。

前632年五月，周襄王到會，晉國獻上楚國的俘虜和戰利品，耀武揚威。

周襄王任命晉文公重耳為“諸侯長”，賞賜戰車、香酒、紅色大弓一張、紅色箭一百支等禮物，專門衛士虎賁三百；負責安撫四方，討伐敵人。

晉、齊、魯、宋、衛、曹、鄭等中原國家，甚至南方的蔡國、陳國都參加了大會。

鄭文公還有點左右搖擺的性質，不久死了，他兒子鄭穆公繼位，堅定走跟隨晉國的路線。

中原國家，晉、魯、衛、鄭等都是周王室的兄弟，姬姓國家。

齊國是姬姓的老盟友姜姓國。

宋國是姬姓的客人殷人后裔子姓國。

大家雖然搶地盤，打來打去，可心眼里認為是一家人。

楚國是外來勢力，鄉下人，羋姓國，和大家尿不到一個壺。

以前打不過你，只好服從，一旦楚國吃癟，大家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就是晉國打敗楚國，所有人都倒向晉國。

楚國多年經營的“楚約”，立即瓦解的原因，被推回長江一線。

晉文公成為繼齊桓公后的第二任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