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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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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橋頭的故事永遠說不完,蓮湖的荷花總是看不夠。有人因為“等你,在橋頭…”不辭辛勞慕名而來,有人因為三百畝蓮湖藏著的精神原鄉而將盛夏所有的路途最終指向橋頭。六月荷花香滿湖。這里的每一朵荷花都是心的溫柔慰藉。本期《橋頭等您》《深藏的精神原鄉》與你相約,歡迎關注賞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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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故事】·紀實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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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等您
文 / 張偉棠
全國各地叫橋頭的地方有多少?恐怕多到難以計數。但是,只有東莞的橋頭讓我終生難忘。
“等你,在橋頭……”
為了這句話,我與幾位攝影愛好者驅車來到久聞大名的東莞市橋頭鎮。該鎮作家協會主席劉帆早就在東莞晟匡塑膠制品有限公司等候。一直以來,橋頭鎮的文學事業繁花似錦,引人矚目。因為晟匡的董事長李揚輝是鎮作家協會常務副主席,我們這次采風的第一站就定了晟匡公司。在該公司座談會后,李董帶我們參觀了晟匡公司的廠區和生活區,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大開眼界。
東莞位于廣州、深圳中間,靠近香港、澳門,經濟發達,美麗繁華,是全國第一個實現城鄉一體化的地級市,也是全國知名的先進制造業基地和國際科技創新中心承載地。橋頭鎮位于東莞東部,常住人口30多萬,是“全國文明鎮”“國家衛生鎮”“中國荷花名鎮”“中國環保包裝名鎮”。
晟匡公司就是一家環保包裝企業,是一家專業生產機件外殼、商品包裝的民營企業。李董介紹說,公司人數最多的時候有180人,產品除了供應國內市場,還出口東南亞多個國家和地區。近期生產的塑料盒子主要訂貨商是日本的企業,還有一部分量身定做的產品是華為的手機外殼和包裝盒。在無塵車間,我們看到工人們正在生產月餅包裝盒,一派繁忙的生產景象。
橋頭鎮的面積只有56平方公里,但像晟匡這樣的企業數以千計。這,就是橋頭,可以養活30萬人口的橋頭。至于橋頭為國家作出的貢獻有多少,我們就無法統計了。
下午,來到蓮湖風景區,眼前的景色又讓我們眼前一亮。
蓮湖雖說是三百畝,但在我眼里卻是千畝,甚至更多。蓮湖就在我們下榻的橋頭三正半山酒店大門前面。隔著馬路就是湖邊文藝廣場,一尊紅座金身的蓮花雕塑屹立在廣場中央,雕塑基座正面有幾個醒目的大字“中國荷花名鎮”。
街頭雕塑是一個城鎮的名片,彰顯了地方的民俗風情與文化品位,有些雕塑還記載了許多歷史元素和英雄故事。千畝蓮湖東南西北都有廣場,廣場上都有雕塑。環湖一圈的雕花石欄,每隔20米就鑲嵌著一幅石雕畫,每幅畫都巧奪天工,栩栩如生。仔細欣賞,你會發現,每一尊雕塑都在講述一個美麗動人的故事。
湖面寬闊,一片碧綠,朵朵荷花點綴其中。走在湖中棧道,欣賞荷花千姿百態,細數游魚來回戲水,清風迎面而來,簡直神仙享受。在一叢綠葉中,我看見一顆橄欖大小的花蕾,它的尖角上站著一只蜻蜓。蜻蜓一會兒望望藍天白云,一會兒看看游人如織,好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這就是現實版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在棧道轉彎處,許多游客擠在一起拍照,幾乎造成“交通堵塞”。原來,綠葉叢中一朵并蒂蓮含苞欲放。一根拇指粗的蓮枝撐起兩只連在一起的微黃色花蕾,鮮紅的花瓣頂尖已經小口微開,含羞答答的,美妙至極。我想,現在還不是荷花最旺的時候,蓮湖已經精彩紛呈。如果到了賞花高峰期,不知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其實,橋頭不只是荷花。劉主席說,過兩周就是一年一度的荷花文化活動月了,開幕式后,蓮湖四周,各種各樣的活動將輪番上演,持續一個月,橋頭鎮內就是一片歡樂的海洋。演唱會、音樂會、美食匯、非遺展、燈光秀、藝術巡游、攝影比賽,還有無人機夜空會演、咖啡文化一條街、書畫作品長廊、土特產品展銷······橋頭的美食遠近馳名,荷花雞煲、荷香無骨鯽魚飯,特別暢銷。
荷花美不勝收,橋頭鎮的古村落也極具魅力,這里的進士村、院士村、莫家拳名聲在外。第二天一早,我們來到鄧植儀、鄧盛儀、鄧鴻儀、鄧錫銘、鄧錫清的故鄉鄧屋村,“一門五杰”的故事讓我們看到了文化的基因和文化的力量,他們的家國情懷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參觀完鄧屋古村后,我們又奔向逕聯古村。逕聯村村史陳列館灰墻灰瓦、古色古香,隔壁的磚瓦房有些破舊,但墻壁粉刷一新,還描上了彩繪畫,感覺清新自然。陳列館前面有魚塘,魚塘右側是一排百年老屋,左邊全是三四層的新居。陳列館后面就是逕聯村的經典:蒲瓜嶺。
通往蒲瓜嶺的路是一條悠長的麻石巷道。看得出,這些粗礪的麻石鋪在這里至少兩三百年了。遠遠就看見一座古亭、兩棵榕樹。估計這亭、樹也有兩三百歲了。然而,走近一看樹身標牌:樹齡419年。而且,這個牌子還是2022年5月掛的。再看亭碑:薰萊亭,又名鳳凰亭,始建于1539年,是東莞市一級文物保護單位。我們真的大跌眼鏡了。薰萊亭重修過,覺得年輕不奇怪,但這兩棵老榕樹也顯得太年輕了吧。說來也是,現在生活好了,很多人已經六七十歲,看上去還是四五十歲的樣子,老榕樹又何嘗不是呢?
兩棵老榕樹一前一后都扎根在薰萊亭的南邊,枝繁葉茂,生機勃勃。前面的樹干高大挺直,在5米高處才開枝散葉。樹干由許多氣生根變成的新舊支柱組合而成,可以看到大樹干中心有不少枯木,這些霉腐的枯木慢慢被新木所取代。數百年來,老榕樹都在不斷進行新陳代謝、自我修復,確保青春活力、長生不老。由此,我聯想到橋頭鎮的一千多家企業,他們幾十年來依然傲然挺立,正是因為不斷守正創新、自我完善才能長盛不衰。
后面的老榕樹和前面的不同,它離地一米就呈V字形散開,兩大主干三米處又各自再呈V形,然后眾多枝丫像龍爪一樣彎彎曲曲有力地延伸。碧綠的樹葉密密麻麻地粘在枝丫上,顯示著老榕樹旺盛的生命力。因為樹下砌了精美的圓形花基,從遠處觀看,V形老榕樹就像一座巧奪天工的盆景。
逕聯村耐看的古跡、景點還有很多。從村史陳列館右邊的青磚牌坊進去,沿麻石巷走100米,左邊是弓月塘,右邊是羅氏宗祠。羅氏宗祠北靠蒲瓜嶺,南面朝弓月塘,坐向十分講究。正門的對聯寫著“祖孫五進士,叔侄兩藩侯”。門前保留著原始的“太獅碑”“少獅碑”和兩座麻石旗桿夾。祠內大廳叫“植德堂”,木柱上的對聯耐人尋味:“由珠璣至蓢底由蓢底至鳳山一派分明源源不竭,自祖宗而子孫自子孫而玄裔千支發達代代無窮”。
羅氏宗祠在池塘對面,有一棵蒼翠的百年鳳凰樹,樹下是古老的青磚墻。這里也有青磚牌坊,與剛才陳列館邊的牌坊一南一北遙相呼應。南牌坊的紅砂巖石橫額上刻著皇帝御賜的“南宮里”,據說地方官員從此路過都要下馬,以示敬意。
池塘東北角有一口古井,井水清冽。井水水位比池塘高出一兩米,且一直滿水,從沒枯竭。以前,逕聯村共有8口水井,一個自然村一口井。在沒有自來水的年代,井頭邊的場景是男女老少永遠難忘的記憶。多少年過去,井水里漂流的依然是村民們濃濃的鄉愁。時過境遷,斗轉星移,現在只剩下3口水井。不少村民還是喜歡來打井水。他們說,那是兒時的味道。
逕聯村的祖先還留下了很多其他古建筑,加上得天獨厚的山水林田與耕讀傳家的民風習俗,構成了古村落的美觀形象和文化根脈。《軍魂》《情濃大地》《冷暖兩心知》等多部電視劇都來逕聯村取景。通過各種宣傳和得力的保護,逕聯村長期積聚而成的精神和祖先們勤奮拼搏獲得的榮光正在發揚光大、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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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偉棠,廣州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廣東省報告文學學會副會長,廣州市增城區作家協會常務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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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創作】·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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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的精神原鄉
文 / 葉玄
在東莞,十六年的光陰被流水線切割成無數碎片。故鄉縮成手機屏幕里的一個坐標,煙火稀薄,唯有周末的風,能馱著我從機器的轟鳴中突圍,去尋一片自然的遼闊。
我騎一輛舊單車,碾過松山湖二十二公里環湖綠道的沙沙聲,穿行于石排生態園濕地的幽深小徑。松山湖的風是溫柔的,能撫平眉頭的褶皺;石排的綠是野性的,能消解生計的焦慮。而在盛夏,所有的路途最終都指向橋頭——那三百畝蓮湖,是我藏在東莞深處不肯示人的精神原鄉。
初識橋頭荷,始于2010年第七屆荷花文化藝術節啟幕。那時,同事口中“中國荷花名鎮”對我而言只是一份工整的旅游攻略,直到我真正站在蓮湖之濱。
無邊無際的綠浪翻涌,層層疊疊的荷葉如千萬把翡翠巨傘,遮蔽了水面,也遮蔽了塵世的喧囂。木棧道蜿蜒其間,荷香清冽,絲絲縷縷,沁入肺腑。風過處,綠浪起伏,仿佛整個夏天都在湖水里流動。
這流動的光景里,不僅有花,更有蓬勃生長的人間煙火。如今的荷花節,早已不止于賞花。暮色四合,燈光傾瀉湖面,花影綽約;數百架無人機騰空而起,在夜幕中變幻出巨大的荷花造型;荷塘音樂會的旋律隨風飄散,英歌舞的槌聲與國家級非遺莫家拳的身影交錯,連同荷花美食節的香氣、荷花文學獎的墨香,甚至遠道而來的洛陽牡丹的國色天香,共同織就了一張“白+黑”的沉浸式夢境。橋頭人用二十余年的耕耘證明:一朵花,真的可以撬動一座城。
然而,最令我震顫的,并非這熱鬧的繁華,而是荷花本身的姿態。粉的、白的,亭亭玉立,或含苞,或半開,或肆意盛放。它們從千年之前的宋朝跋涉而來,扎根于最污濁的爛泥,卻始終保持著一種潔凈的尊嚴。這讓我想起舊時橋頭,洪澇頻發,鄉民正是靠挖藕種植,才得以在饑饉中存活。荷,從來不只是風景,它是這片土地堅韌性格的隱喻。
作為異鄉人,我在這片荷塘邊久坐。看著看著,我忽然分不清,哪一朵是花,哪一朵是我。我們這群人,從河北、四川、湖南……四面八方涌來,把青春交給流水線,把思念藏進深夜。我們在八小時之外的出租屋里喘息,在油污與逼仄里掙扎,卻依然固執地保持著手洗襯衫的領口——在泥濘中,也渴望著向著陽光,綻放屬于自己的芳華。
松山湖的風、石排的綠、橋頭的荷,都是這座城市給予異鄉人的溫柔慰藉。那天午后,我在蓮湖邊的種植基地遇見一位種荷人。他六十來歲,皮膚黝黑,指甲縫里塞滿洗不凈的泥,正蹲在地上撥弄荷花幼苗。我遞水給他,他抬頭,用橋頭口音的普通話說:“荷花這東西倔得很,溫度不到二十五度不肯長。跟你們外省來打工的一樣——剛來都是苗,熬夠了,就開花了。”
我問他種荷苦不苦。他笑了:“苦啥?花有花的命,藕有藕的命,人有人命。都從泥里來,誰也不比誰高貴。荷花能開的,人也能開。”這句話,我琢磨了一個下午。是啊,根扎在什么樣的泥里是命,但開出什么樣的花,是自己的事。
荷有枯榮,人有聚散。橋頭的荷年復一年,盛夏如約而至。它教會我,淤泥里不僅能生出潔凈的花,更能安放滾燙的靈魂。當我跨上單車返程,車筐里仿佛載著整片蓮湖的轟鳴。那轟鳴會提醒我:在這座被稱為“世界工廠”的土地上,我既是一顆擰進齒輪的螺絲,也是一粒落入泥中的種子。
風又起了,整片荷塘“嘩”地一聲翻起銀白的浪。我知道,無論走多遠,這片荷風都會渡我。而我,也是這蓮湖里的一朵荷花——在東莞的煙火里,學會了在機器的轟鳴聲里,開出寂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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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葉玄,本名葉志俊,河北邯鄲人,1984年出生,現客居廣東省東莞市石龍鎮,打工仔,文學愛好者。作品偶獲省市獎勵。作品散見于《天津詩人》《嶺海風騷》《嶺南散曲》《詩詞》《東莞日報》及各類詩詞曲社微信公眾號。
荷風蓮韻·新大眾文藝
統籌:橋頭鎮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承辦:東莞市作家協會橋頭分會
東莞(橋頭)新大眾文藝創作基地
本欄目長期征稿
作者投稿請附個人簡介、姓名(筆名)、聯系方式(電話、微信號)等信息。
編委會
主 編:劉帆
副主編:馮珠
編 輯:程夢琪、劉慶華、蘇婕智、賴燕芳
版 面:莫錦永、香雅怡
美 術:馮銳峰
“荷風蓮韻·新大眾文藝”欄目往期作品
合集:
編輯:鄧佩珊
編審:賴燕芳
出品:橋頭鎮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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