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的第二天,天氣晴好,春風和煦,康老漢從閨女家告辭往回趕。閨女孝順,知道老爹平日里節儉,舍不得吃好的,特意把他的背篼裝得滿滿當當:香噴噴的糯米粑粑、嫩白的鮮豆腐,還有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臘肉,沉甸甸的,壓得康老漢肩膀都有些發酸。
怕老爹路上孤單,閨女還塞給他一只肥嘟嘟的大白鵝,康老漢懷里抱著鵝,背上背著沉背篼,年紀大了腿腳不如從前,只能走一會兒,歇一會兒,慢慢悠悠地往家趕,走得不算快,卻也踏實。
等走到松林坳的時候,路邊一塊青石板上,躺著個年輕小伙子,正舒舒服服曬著太陽,瞇著眼打盹,看著游手好閑,不像個正經干活的人。這小伙子可不是什么好人,是附近出了名的騙子,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專挑老人、婦女這類好欺負的人下手,騙吃騙喝騙財物,坑了不少人。
他一抬眼,就看見背著滿背篼好東西、懷里還抱著肥鵝的康老漢,眼睛瞬間亮了,心里打起了壞主意:這老人家背著這么多好吃的,還有一只肥鵝,看著好欺負,我要是把這些東西騙到手,又能快活好幾天了!
心里這么盤算著,小伙子立馬翻身從青石板上跳起來,臉上堆起假惺惺的笑容,甜滋滋地朝著康老漢喊:“老伯伯,您這么大年紀了,背著這么沉的東西,哪能扛得住啊?快別累著了,我年輕力氣大,我幫您背吧!”
不等康老漢開口拒絕,也不管老人愿不愿意,這小伙子手疾眼快,一把就搶過康老漢背上的背篼,扛在自己肩上,腳底抹油,飛快地就往前跑,那速度快得像兔子,生怕康老漢追上來。
康老漢年紀大了,腿腳慢,根本追不上,沒一會兒功夫,倆人就隔了老遠,小伙子的身影都快看不見了。康老漢看著騙子跑遠的背影,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遇上騙子了,這是明搶啊!
換做別的老人,怕是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要么唉聲嘆氣自認倒霉,可康老漢一點都不慌,他心里透亮,知道跟騙子硬來肯定不行,得想個巧法子,不僅要把東西要回來,還要好好懲治一下這個貪心的壞小子。
腦子一轉,康老漢立馬有了主意,他扯著嗓子,朝著前面跑遠的小伙子高聲喊:“那個小哥!等一等!麻煩你等等我,把這只鵝也幫我一起抱上吧,我抱著實在費勁!”
小伙子一聽,心里樂開了花,暗自琢磨:這老頭真是傻,不光背篼里的好東西歸我,連這只肥鵝也要送上門,正好晚上宰了當下酒菜,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他立馬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等著康老漢,臉上還裝出熱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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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老漢慢慢悠悠走過去,手里依舊抱著大白鵝,壓根沒把鵝遞過去,反而一臉慈祥地看著小伙子,語氣誠懇地說:“小哥啊,我看你這人良心好,心腸熱,還主動幫我老人家背東西,真是個好孩子。我有個外孫女,打小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模樣長得俊,性子也溫順,我看你一表人才,想把她許配給你,你愿不愿意啊?”
這小伙子一聽,眼睛都直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狂喜:這真是喜從天降啊!騙了一背篼好吃的,還有肥鵝,現在還白送一個漂亮媳婦,這好事上哪找去!他想都沒想,立馬點頭,滿口答應,生怕康老漢反悔,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貪心的樣子暴露無遺。
康老漢看他上鉤了,心里暗暗好笑,嘴上接著說:“既然你愿意,那現在就跟我去見見親人,把這門親事定下來,也讓你認認門。”
小伙子一聽,立馬殷勤起來,連忙從康老漢懷里接過大白鵝,小心翼翼地抱著,還恭恭敬敬地扶著康老漢的胳膊,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再也不提跑的事了,一心想著娶媳婦的美事,徹底忘了自己是來騙東西的。
倆人一路翻了好幾座山,過了好幾個山灣,小伙子累得氣喘吁吁,卻也不敢抱怨,一心盼著見未婚妻。走著走著,來到一座磨坊跟前,康老漢停下腳步,對小伙子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走得口干舌燥,進去找口水喝,馬上就出來。”
這磨坊的主人馬福,跟康老漢是多年的老熟人,平日里關系極好,而且這馬福早就認識這個騙子,之前還被這小子偷過驢,上過好幾次當,一直沒處出氣。
康老漢走進磨坊,見到馬福,就把自己路上被騙子搶背篼,又設計把騙子騙到這里的事,一五一十跟馬福一家人說了,還跟馬福悄悄商量好了計策,準備好好收拾這個作惡多端的騙子。
馬福一聽,當即就答應了,倆人商量妥當,一起走出磨坊。
馬福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小伙子,立馬裝作怒氣沖沖的樣子,上前一把就揪住小伙子的衣服,大聲喊道:“好你個小偷!你上次偷了我的驢,跑了這么久,總算讓我逮到你了,今天你必須把驢還給我,不然我跟你沒完!”
小伙子一下子慌了神,連忙辯解,說自己根本沒偷過驢,是馬福認錯人了。康老漢則站在中間,裝作好心勸解的樣子,對著馬福說:“老馬啊,有話好好說,別這么大火氣,他一個年輕人,不懂事,你就饒了他吧。”
可馬福故意裝作不依不饒的樣子,大喊著非要讓他賠驢,怎么勸都不聽。康老漢見狀,就對著小伙子說:“小伙子,你先在這兒跟馬福說說,我家里還有事,就先回去了,等你說好了,再找我商量親事的事。”
說完,康老漢背起自己的背篼,抱著大白鵝,頭也不回地走了,把這騙子交給馬福收拾。
馬福看康老漢走了,立馬拽著小伙子往磨坊里拖,馬福一家早就等著了,一擁而上,一下子就把小伙子按住,手腳麻利地蒙上他的眼睛,捆住他的雙手,還把拉磨的枷檔套在他脖子上,厲聲說道:“你不是愛偷東西、騙人嗎?今天你就別想走了,代替驢,在這兒給我拉磨,什么時候知錯了,什么時候放你走!”
就這樣,小伙子被牢牢套住,被迫在磨坊里拉磨,馬福一家人輪流看著他,一刻都不放松。
從白天到深夜,小伙子拉了整整一夜的磨,又累又餓,渾身酸痛,腿都快抬不起來,夜里蚊子還多,嗡嗡地圍著他咬,渾身都是包,難受得要命,受盡了苦頭。
他這時候才徹底后悔了,腸子都悔青了,自言自語地不停念叨:“我真是貪心啊,騙了老漢的東西,還想搶他的鵝,鵝沒到手,還想娶人家的媳婦,結果落得這個下場,真是惡人定遭惡人收,惡人自有惡人磨啊!我再也不騙人、不偷東西了!”
一直到天亮,小伙子被折磨得沒了半點囂張氣焰,徹底服軟認錯,保證以后再也不做壞事,馬福才把他放開,狠狠教訓了他一頓,讓他記住這次的教訓,然后放他走了。
說來也怪,經過這次的事,這個小伙子真的改邪歸正了,再也不游手好閑、騙人偷東西了,老老實實靠給別人幫工干活過日子,憑力氣吃飯,踏實得很。
后來,康老漢看他是真心悔改,就給他做擔保,讓他到馬福的磨坊里當幫手,馬福看他踏實肯干,也收留了他。小伙子在磨坊里勤勤懇懇干活,日子越過越正途,三年之后,又是康老漢出面給他保媒,幫他娶了一個賢惠的媳婦,成了家,安安穩穩過起了日子。
這個故事告訴咱們:做人千萬不能貪心,更不能坑蒙拐騙,不然終究會自食惡果;只要真心悔改,踏實過日子,就永遠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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