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報》評論稱,皇馬經常請回舊帥,而巴薩主帥卻很少二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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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報評論全文
皇馬已經習慣了教練的“二進宮”,比如本哈克、托沙克、卡佩羅、安切洛蒂、齊達內、穆里尼奧等;而在巴薩,克魯伊夫、里杰卡爾德、瓜迪奧拉、巴爾韋德、哈維,甚至可能還有“路易斯-恩里克”,都很清楚地表明,他們不會再回到諾坎普執教。
瓜迪奧拉離開曼城后,已經沒有人把他列入巴薩未來帥位的熱門人選。法布雷加斯也是如此,而弗里克的任期也有到期時間。外界更多談到的,是瓜迪奧拉是否會迎接把意大利國家隊帶回昔日高度的挑戰。哈維和許多巴薩偶像一樣,也總是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再執教諾坎普,他的紅藍歲月已經過去。相比之下,皇馬一次又一次擁抱過去。穆里尼奧曾在2010年至2013年第一次執教皇馬,如今他再次接管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的更衣室,合同為期三年,就像此前一些教練所經歷的那樣。這種差異頗為鮮明。
如果說哈辛托-金科塞斯和巴爾塔薩爾-阿爾貝尼斯是皇馬早期“離開又回歸”的黑白年代案例,那么萊奧-本哈克和約翰-本杰明-托沙克在上世紀復制了這一軌跡,卡佩羅、安切洛蒂和齊達內則是在最近20年完成回歸。穆里尼奧只是其中又一位。在伯納烏,“二進宮”幾乎已經成了一種生活方式。更有意思的是,皇馬給出第二次機會,并不要求第一次執教必須取得巨大成功。穆里尼奧此前贏得過1次西甲、1次國王杯和1次西班牙超級杯,但在歐洲賽場受挫;雖然他讓皇馬與巴薩之間的力量對比重新趨于平衡,卻沒能真正遏制巴薩。無所謂:當年他手握兩座歐冠獎杯時,皇馬支付了800萬歐元。這一次,在沒有太多重要冠軍可拿出來展示的情況下,皇馬不得不支付雙倍費用。
這種現象看起來不是偶然,而是一種趨勢,因此需要解釋。《阿斯報》最有代表性的聲音和面孔之一佩佩-布拉辛有自己的看法:“在皇馬,教練就是一名雇員;我不至于說他像按摩師、巴士司機或草坪管理員,但他的級別處在這樣一個范圍內:俱樂部會非常明確地告訴你,你只是過客,你的烙印按定義就應該是有限的。在這種情況下,俱樂部與教練之間的情感關系,不可能像巴薩那樣強烈。至少從克魯伊夫到來之后,巴薩主教練就是理解每一個時代、每一個階段的關鍵人物,他不只是工作人員,更是當時所捍衛的話語體系、意識形態和足球哲學的一部分;他的聲音、權威,以及在引援和離隊事務中被采納的程度,都超出了執行者范疇,他是管理方向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會讓雙方關系消耗更大,也會制造更復雜、更難承受的情緒局面。再次執教巴薩,大概像重新愛上前任;再次執教皇馬,看起來更像回到一家你曾經任職過的公司。這兩種情況完全不同。”
除了那些在皇馬扮演救火角色、在臨時執教和更穩固階段之間切換的教練,比如莫洛尼、米格爾-穆尼奧斯、迪斯蒂法諾和博斯克之外,金科塞斯是第一位被主動放棄、之后又被重新召回的人。1945-46賽季,金科塞斯只拿到國王杯,隨后沒有得到續約,被安排到技術秘書處任職。伯納烏對此毫不猶豫。要知道,伯納烏當初甚至是把他從西班牙國家隊挖來的;金科塞斯在那里只來得及帶隊踢了兩場友誼賽,就以一種類似洛佩特吉的意外方式離開。伯納烏主席更愿意把球隊交給阿爾貝尼斯,理由是前任教練與多名曾經做過隊友的球員關系過于親近。金科塞斯曾作為中衛在皇馬贏得9座冠軍,作為領隊仍有影響力,他在下個賽季重回一線,但在一連串失利激怒球迷后最終下課。順帶一提,阿爾貝尼斯最能體現“分手—后悔—復合”的組合:他曾三次執教皇馬,最大成就是一座國王杯冠軍。
到了更現代的時期,萊奧-本哈克的回歸很大程度上來自對“皇馬五鷹”時代的懷念。他在路易斯-阿拉貢內斯拒絕皇馬之后來到球隊,當時門多薩也始終沒有完全與梅諾蒂、克萊門特建立默契。本哈克是巴爾達諾推薦的,后者在薩拉戈薩時曾與他共事。本哈克離開荷蘭國家隊,第一次執教皇馬期間在西班牙取得成功,贏得3次西甲、1次國王杯和1次西班牙超級杯(1986年至1989年),但在歐洲冠軍杯中沒能完成被要求的突破,那次對陣埃因霍溫的半決賽成了詛咒。后來皇馬再次啟用他時,沒人看得懂。主席以強勢姿態從阿賈克斯挖走他,讓他擔任高于拉多米爾-安蒂奇的經理,而當時安蒂奇還帶隊排名榜首。等到安蒂奇開始展現出高層不喜歡的跡象,他被解雇,本哈克接過球隊,希望推行更具進攻性的風格。結果一切都很糟:聯盟杯被都靈淘汰,聯賽在特內里費丟冠,國王杯冠軍則是馬競在伯納烏捧走。本哈克當然最終也被解雇。托沙克的回歸同樣不成功。1989年他贏得西甲和國王杯,但在下一個賽季第11輪后下課。1999年2月,在海因克斯這位“第七冠”功臣遭到冷落、卡馬喬和希丁克的任命也不成功后,托沙克重返皇馬,卻只堅持了9個月。他那些傳奇般的新聞發布會也沒有幫上太多忙。
被視為皇馬球迷代表性專欄作者之一的哈維爾-阿斯納爾看得很清楚:“這個話題很有意思,我以前沒注意到。這是兩種面對同一種懷舊情緒的方式。皇馬總想回到自己曾經快樂的時刻,也信任那些曾與自己合作順利的人。這是一種永恒的回歸。巴薩則不同。巴薩的思路是,總會有一個繼承者,就像最資產階級的家族那樣。克魯伊夫離開了,但他的遺產是永恒的,甚至他的兒子也曾在那里。說到這個話題,我總會想起卓別林的一件軼事。他在蒙特卡洛參加了一個夏爾洛模仿者比賽,結果只拿了第三名。連他本人都不夠‘卓別林’。足球里也會發生這種事:如果有一天克魯伊夫轉世歸來,人們也會認為他還不夠‘克魯伊夫主義’。他離開后,巴薩嘗試了他的其他傳人,甚至嘗試過瓜迪奧拉的繼承者,也就是克魯伊夫的孫輩。總是帶著荷蘭、阿賈克斯的氣味……即使從外部請來的人,也會被看作奇怪,比如馬蒂諾,甚至弗里克剛來時,大家也挑起眉毛。這是面對現實、面對懷舊的不同方式。”
進入新世紀后,皇馬又看到更多教練回歸,其中包括卡佩羅、安切洛蒂和齊達內。齊達內的回歸更有邏輯,因為在第一次成功執教(2016年至2018年)之后,是他自己想暫時退一步,遠離壓力。卡佩羅的離開則并不順利,盡管他在洛倫索-桑斯時期贏得了1996-97賽季西甲冠軍。不過,第二次簽下卡佩羅的拉蒙-卡爾德隆一直對他印象很好,加上曾是卡佩羅球員的米賈托維奇堅持推動,卡佩羅得以回歸。卡佩羅最終拿到了那座“緊握最后稻草”的西甲冠軍。安切洛蒂的情況甚至更糟。盡管他終于帶隊拿到第十座歐冠,但并沒有得到弗洛倫蒂諾-路易斯的信任,并在2015年匆忙離開。直到皇馬陷入恐慌:齊達內離開,洛佩特吉和索拉里先后來到球隊;2021年,卡洛與JAS之間的一通電話縫合了傷口。
皇馬的這種現實,與巴薩的情況形成鮮明對比。許多曾給巴薩帶來榮耀的教練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有時甚至是不歡而散。最清楚的例子是克魯伊夫。他是巴薩歷史上最大的轉折點之一,帶隊贏得西甲四連冠,尤其是拿到俱樂部第一座歐洲冠軍杯,并留下了深遠烙印。荷蘭人此后沒有真正意義上再執教。之后,里杰卡爾德、瓜迪奧拉、恩里克、巴爾韋德以及如今的哈維都走上類似道路。羅納德-科曼這位溫布利英雄更不用說。有些情況下,即便他們贏得過很多榮譽,雙方也沒有重聚的默契;有些則是教練本人從未認真考慮過回歸。若說還有一點希望,那可能是恩里克,巴薩近些年最困難的時候,雙方曾有過一些示好。
普里薩集團記者、巴薩球迷拉法-卡貝萊拉也給出了自己的看法,至于這兩個身份哪個在前,他自己也說不清:“皇馬是一家比巴薩務實得多的俱樂部。巴薩則更浪漫化。就像所有浪漫愛情關系一樣,一旦結束,通常會留下很深的傷口。兩家俱樂部的社會構成也很關鍵。皇馬更加同質化,而巴薩有各種‘主義’,每個人都捍衛自己的先知。這使得回到過去、重復某種領導模式并不容易,而且往往會讓舊戰重新上演,幾乎沒人愿意再打一次。在皇馬,教練幾乎從不會真正成為領袖;在這個時代,最大的領袖是弗洛倫蒂諾-路易斯,剩下的領導權只會由他分給自己的球星。在巴薩,你必須負責一切:球隊、溝通、整個俱樂部、青訓……要求高得多。所以離開的人不會回來,因為他們離開時已經被消耗得太厲害。”
《先鋒報》駐馬德里負責人阿爾韋托-馬丁內斯則進一步表示:“即便條件相似,巴薩教練的消耗也比皇馬教練大得多。但在皇馬,大多數時候,像本賽季這樣,矛頭更多指向球員:沒有領導力、維尼修斯的作用、姆巴佩的角色……相反,在巴薩,焦點幾乎總是落在教練身上。巴爾韋德就是如此,盡管他贏得了冠軍,外界仍說他的踢法不是巴薩一貫的方式。當然壓力也可能落到梅西身上,比如說他跑動少之類,但這種情況少得多。大家總是看教練。這種消耗導致的問題,并不是巴薩不愿意再請他們回來,因為在某些時刻,巴薩其實會很高興看到恩里克或瓜迪奧拉回歸;而是他們本人從來沒有把回歸放在優先位置。另一個細節是,安切洛蒂、齊達內和穆里尼奧對應的是皇馬歷史上一個非常具體的階段,當時有一位很特別的主席,他也不太相信教練。對于那些給他留下很好印象、有默契、又懂得管理球星更衣室的人,他傾向于再次合作。”
本世紀,只有范加爾回到過一支曾解雇他的巴薩(1997年至2000年、2002-03賽季)。在更早以前,重歸舊好曾是常態。耶薩-波松伊很快就回來了,他曾在1923年執教,之后又在1924年執教;杰克-格林維爾多年后也回歸(1913年至1923年、1931年至1933年),理查德-東比(1926年、1933年至1934年)和里努斯-米歇爾斯(1971年至1974年、1976年至1978年)也是如此。更有意思的是弗朗茨-普拉特科,他在離開20年后重返巴薩(1934-35賽季、1955-56賽季),埃萊尼奧-埃雷拉同樣如此(1958年至1960年、1980-81賽季)。但這種趨勢已經結束。弗里克之后會怎樣,還有待觀察。與此同時,從已經發生的情況看,皇馬并不排除未來任何人回歸,甚至包括哈維-阿隆索或阿韋洛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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