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墻上掛著他們的結婚照，沙發換了新的，陽臺上曬著小孩的衣服。
“這里……”
“是我的家?！?br/>柳青青打斷我，語氣輕柔，
“你離開那天，凜淵就讓我搬進來了。”
“凜淵都把事情告訴你了吧，你也別怪我們，感情的事，哪有誰對誰錯呢？”
我的行李箱滾輪卡在門縫里。
“他說，等我肚子里的孩子過了三個月，就舉行婚禮?！?br/>孩子開始不耐煩，扭著身子要下去玩。
柳青青把他放在地上，孩子立刻跑向客廳的玩具箱。
她靠在門框上，打量我：
“瀟瀟，你瘦了，也變黑了，南蘇丹很苦吧？”
我握緊箱子拉桿：
“傅凜淵一會兒回來嗎？”
“不知道?！?br/>她嫩白素凈的手指握了握門把手，
“你找他有什么事？要錢，還是要說法？”
“我什么都不要。”
“那你回來干什么？”
我看著她那張滑膩白凈的臉，從未覺得如此惡心。
“我回來，”我盡量平靜地說，
“是要拿回我的東西。”
柳青青笑了：
“你的東西？你是說那些衣服嗎？還是說那些書？”
她頓了頓，挑眉道：
“總而言之，家里有關你的東西，我不喜歡，索性都扔了?！?br/>我拖著行李，轉身走下樓梯。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沈瀟，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科研所的總負責嗎？你現在什么都沒了，拿什么跟我斗？”
行李箱的滑輪擦過水磨石的臺階。
我下樓后，靠在欄桿上，平緩呼吸。
六年。
南蘇丹的日頭猛烈照向我，北城的月光卻見證他們的溫柔繾綣。
第2章
第二天我去北城軍區辦理回歸手續。
政治部的陳副官看見我，表情復雜。
“小沈，你的工作……”
“我知道，柳青青接手了?！?br/>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
“沒關系，麻煩陳副官看看還有什么合適的崗位?！?br/>陳副官嘆了口氣，在電腦上調出我的檔案。
“你去南蘇丹當戰地研究員六年，備注欄寫了你自愿申請遠調戰區，為南蘇丹戰區研究項目做出貢獻，已圓滿完成任務，”
“本來就是?！?br/>“但是，”她壓低聲音，
“你主導的那幾個重點項目，成果匯報中，署名是柳青青?！?br/>我愣住。
“怎么可能？那是我……”
“是你簽字同意的?！?br/>陳副官點開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看，這是六年前的協議。你簽了字，同意項目成果團隊共享。”
簽名確實是我的。
但我完全不記得簽過這種東西。
“當時你走得很急，很多文件都是傅指揮幫你處理的?！?br/>陳副官欲言又止，
“小沈，有些事情……算了，你先回辦公室吧。”
我原本有屬于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但現在，我辦公室的東西都被扔在了后勤處的雜物間，
我的工位也變成多人辦公間，座位在角落，桌上堆滿了報紙和研究材料。
有人從我身邊經過，有的假裝沒看見，有的點頭算打招呼。
只有許參謀過來，小聲說：
“你怎么回來了？”
“外派結束了?！?br/>“那你……”
她看了眼柳青青的辦公室，
“小心點。她現在是研究所的主任，傅指揮又是她老公?！?br/>我放下戰術背囊：
“我知道?！?br/>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傅凜淵的號碼。
我沒接。
他又打，連著三個。
第四個電話，我接了。
“瀟瀟，我們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br/>“青青懷了二胎，醫生說胎像不穩，不能受刺激。”
他的聲音很疲憊，
“你這段時間……能不能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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