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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衡(1628年—1701年)字友石(又字義文),號晴峰,直隸景州(今河北衡水景縣)王謙寺大上官村人,清初文武兼備的官員、詩人,以治邊、救災、文教著稱。清順治朝進士,歷任工部郎中、戶部郎中,山西鄉試主考官、兩浙提督學政,官至陜西榆林東路道(正四品)。
明崇禎元年(1628年),張衡出生有殊相,骨格清凝,雙目如炬。12歲,通經史,能詩文,精筆法。
清順治八年(1651年),張衡科舉,中辛卯科舉人。
順治十八年(1661年)張衡科舉,中辛丑科進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觀政大理寺。
康熙六年(1667年),張衡考授內閣中書舍人。
康熙八年(1669年),張衡纂修世祖章皇帝寶録玉牒(皇家修纂家譜),加一級頒賜宮錦。
康熙十一年(1672年),張衡被欽命典試山西大主考。勤政樸廉,不愧科名。
康熙十二年(1673年),張衡升戶部浙江司主事。
康熙十三年(1675年),張衡升山西清吏司員外郎。會軍措餉,廣開事例,考稽書典,斟酌損益,嚴恃例故犯之條,陳外省就捐之便。
康熙十五年(1676年),張衡監督寶泉局(清代錢幣鑄造局名),鼓鑄精好,錢法流通。
康熙十六年(1677年),張衡升工部郎中都水司虞衡司郎中。
康熙十九年(1680年),張衡補工部都水司郎中。時會議河工料,估城樓荷。工部尚書朱之弼,以才能薦舉監督窯廠。時陵工、瀛臺、內殿門、觀樓櫓衙署,與造不下百余,張衡里量視工費少,功倍業。奉有節省帑金七萬余兩,事竣,圣旨褒獎,從優議敘之。
康熙二十一年(1682),張衡55歲升兩浙提督學政。主管一省教育科舉事務,任期長達七年。這是張衡與杭州淵源最深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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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衡視學浙江時,見其山川秀麗,林壑蒙茸,搜奇覽勝,飄然有康樂之思。然惜地僻民貧,文風頹廢,多方鼓舞,振拔孤寒,以講明儒術、振拔寒畯為務。嘗曰:節費以養親,省事以卻謗,忍事以養和。讀圣賢書,近直諒友,以無忝所生。其教育理念深受浙江士人敬佩,世人刻《文教錄》諸書以紀其盛。
康熙十一年(1672年)清廷詔令:各省修志,為大清朝的文治武功,立萬年基石。浙江乃魚米之鄉,文人淵藪。給浙江全身寫一部通史,把它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英雄豪杰、賦稅兵防,全都融進《浙江通志》里,必將青史留名。
不久,吳三桂在云南造反。“三藩之亂”爆發,戰火蔓延,波及浙江。這項重大的文化工程被無限期擱置。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三藩之亂平定,天下重歸一統。新上任的閩浙總督趙士麟重啟浙江修志。趙士麟是滿洲正藍旗人,深得朝廷信任。修志不僅是文化工程,更是宣示大清對這片土地絕對統治的政治任務。總督趙士麟、巡撫王國安親任監修,提督學政張衡為總纂(主編)官,開啟浙江修志。
總督給總纂官張衡和他的團隊,下令要用四到六個月(不到半年的時間),搞定一部涵蓋整個浙江省方方面面、卷帙浩繁的省級通志。一部嚴謹的地方志,從搜集資料、實地勘察、考證辨偽到撰寫修訂,沒有三五年時間根本拿下不來。時間緊,任務重。以張衡為首的編纂團隊,不得不深入學習、研究并借鑒明朝嘉靖年間胡宗憲督修的《浙江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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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短短四個月的“極限操作”里,張衡和他的團隊,對分類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比如,河南的省志,只設了一個“河防”門類,而浙江是江南水鄉,錢塘江、京杭大運河等密如蛛網的水系是浙江的生存命脈。他們單設了一個“水利”門,并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又比如陜西省志,在人物方面只記錄“孝義”“隱逸”這兩類。張衡覺得浙江最不缺的是讀書人,王羲之、謝靈運、陸游……都是名動天下的才子。為此他們增設了“儒林”和“文苑”兩門。一開志書新格局,讓《浙江通志》不再是冷冰冰的官方檔案,而有了江南歷史文脈的溫度和靈魂。
“圖考”部分收錄了錢塘江、天臺山、雁蕩山等詳細地圖,并且把沿海的軍事要地、海防布局,全都畫得清清楚楚。這背后,其實藏著總督趙士麟的深意。他常年跟盤踞臺灣的鄭氏集團打交道,深知海防的重要性。這些地圖,在當時堪稱“軍事機密”,兼具了地理信息和戰略價值。可以說,這部《浙江通志》一半是人文歷史,一半是戰略兵書。
這部誕生于“地獄趕工”的《浙江通志》,雖然倉促并有缺憾,但在關鍵之處迸發出了驚人的創造力。正是它打下的基礎,才有了后來雍正朝那部更為完善、更為詳盡的《浙江通志》。沒有康熙版《浙江通志》的急就章,就沒有后來雍正、乾隆朝的集大成之作。
歷史,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從來沒有那么多完美的、一蹴而就的“神作”,更多的,是像這部康熙版《浙江通志》一樣,為后人鋪下了一塊關鍵的基石。即便是在最倉促的時間里,依然能留下那個時代完整的歷史文脈和社會印記。
康熙版《浙江通志》是清代浙江省首部官修省級通志。其編纂始于康熙十一年(1672年)清廷詔令各省修志,但因“三藩之亂”戰事波及而擱置,直至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由閩浙總督趙士麟、巡撫王國安監修,張衡等人總纂,歷時僅四至六個月成書,次年刻印進呈朝廷。全志共50卷,卷首1卷,分為圖考、沿革、星野、疆域、城池、公署、山川、形勢、古跡、關梁、都會、水利、風俗、田賦、戶口、鹽課、物產、學校、祠祀、寺觀、陵墓、文職官、武職官、兵防、帝王、名宦、選舉、人物、儒林、孝義、文苑、隱逸、寓賢、列女、方技、仙釋、藝文、雜記等38門類。涵蓋清初浙江自然、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各個方面。
康熙版《浙江通志》內容雖然沿襲明嘉靖三十年(1551年)由胡宗憲督修、薛應旅總纂的《浙江通志》(72卷),但在門類設置上進行改革和創新。其一,將水利、帝王、星野等單獨列為門類,突出浙江“江南水鄉”的地理特性及政治地位;其二,增設儒林、文苑兩門,反映清代浙江文化昌盛、名人輩出的社會風貌;其三,調整“形勢”“官制”“物產”等門類的歸屬,使分類更趨系統化。盡管成書倉促,但其門類框架為雍正朝《浙江通志》所繼承,奠定了清代浙江通志的體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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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版《浙江通志》中“圖考”部分價值顯著。除十一府分圖外,還收錄錢塘江、仙霞嶺、天臺山、雁蕩山等關鍵山川地貌圖。尤其是詳繪海防軍事要地,兼具地理與戰略意義。志書保存了清初浙江行政區劃、賦稅、兵防、人物、藝文等一手信息,含珍貴地圖(如《西湖圖》《海防圖》等)。編纂過程中雖遵循清廷以陜西、河南二省志書體例為標準的詔令,但能因地制宜發展創新,凸顯了浙江地域經濟特色和特殊的文化高地。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張衡時年61歲任陜西榆林東路道。他在任期間撫綏兵民,革除陋習,士卒感謝立碑頌之。又疏通茶道,墾邊外閑田,歲獲稷數萬斛。促進了當地社會經濟發展和民生福祉。
康熙三十年(1691年)陜西大旱,獨張衡治下連年豐收。張衡離任時百姓夾道相送。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噶爾丹叛亂。康熙皇帝御駕北征,沿邊征調。張衡時年69歲,戎衣介馬,沖鋒陷陣,時人贊為“班超再世”。
康熙四十年(1701年)陰歷七月十四日張衡離世,年七十三歲。
張衡以浙江提督學政學政身份主筆《浙江通志》,統籌體例、審定內容,延攬黃宗羲等參與分纂,保證了學術質量。志書系統記錄了浙江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及歷史沿革,為后世研究浙江地方史提供了珍貴資料 。其文風簡潔,資料扎實,成為后來雍正、乾隆版《浙江通志》底本。
現存康熙二十三年(1683年)《浙江通志》刊本藏于中國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浙江圖書館及北京大學、復旦大學等高校圖書館。日本藏有完整孤本,有高清影印本流傳。其體例創新與地圖成果對后世方志影響深遠,成為浙江方志史上承前啟后的關鍵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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