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這三個故事,都是我親歷的真事。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每個人或多或少都經歷過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很神奇,無法用科學解釋,卻又真實存在。
今天,我就把小時候發生過的事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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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我爺爺的母親,我的老太太,當年還沒來保定之前,在高陽縣鄉下務農,丈夫去世的早,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很不容易。
那時候人們生活都很窮,吃不飽穿不暖,餓肚子是常有的事。
老太太靠種地為生,她不放心孩子在家,只能天天背著抱著倆小點下地干活,大兒子當時5歲,就跟著娘走路,我爺爺是老二,2歲多,老閨女才不到1歲。
那天中午她忙完了,娘幾個在大樹下吃東西,一罐涼水仨菜饃饃,這時候路邊過來倆人,一個三十出頭男人的領著一個半大小子。
看樣子走了老遠的路,風塵仆仆,一身疲憊。
嘴唇都干的起皮了,小男孩盯著她手里的饃一個勁咽口水。
老太太心眼好,見不得孩子受苦,就掰了一半饃遞給了孩子,然后給男人倒了一碗水,爺倆吃完,打聽了一下路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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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很多年,老太太大兒子抗美援朝犧牲了,我爺爺帶著全家來了保定,住在南關大街的大雜院里。
一開始,整個大雜院區就一個水龍頭,大伙都要排隊打水,年輕人都得上班,老太太排隊。
那天來了好多人,聽說是修水管的,家家入戶,大伙兒都急著登記,老太太擠不進去,正嘆氣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好像是工作人員,很熱情的過來,領著老太太插了個隊,還問了她家里的情況,老太太如實說了。
第二天,年輕人找上了門,同行的還有當年那個男人,不過現在也已經兩鬢斑白了。
二十多年了,老太太都不記得他們了,可兩個人卻都認出了她。
男人拎著一袋面,還有一盒油紙包的點心。
當時我爸才剛出生沒多久,那個年代,這可是不得了的大禮。
男人姓賈,在郵電局工作,兒子也當了干部,他說當年老家遇災,他帶著兒子投奔親戚,又累又餓,眼瞅就不行了,多虧老太太那碗水,半個饃,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從此,他總是過來探望,他的兒子也和我爺爺成了好友,再后來,他的孫子賈虎和我爸當了一輩子好哥們。
我爸參軍常年不在家,賈虎常過來,幫著拉煤,攤煤餅子,修補屋頂。老太太,我奶有一點不舒服,也是他找人去醫院,陪床看病,次次不落。
老太太活到89,算是高壽,賈虎披麻戴孝行了大禮。
我們兩家成了世交,友情延續至今。
(二)萬物皆有靈
爺爺剛入駐大雜院的時候,在院子中央種了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枝繁葉茂,像擎天大傘似的。
枝丫覆蓋了半個院子。
小時候,一到夏天我和妹妹就喜歡呆在樹底下乘涼,爺爺有一把竹子做的仰椅,躺著特涼快,四月末,槐花開了,一樹冠繁密的白花,馥郁芬芳。
蜜蜂在頭頂上嗡嗡的響,時不時還會掉下來幾個,大約是采得花粉太多了,不負重。
我和妹妹拿著舊牙刷,蹲在地上刷蜜蜂的腿,我倆興致勃勃,美其名曰,拯救蜜蜂。
老太太那時候都80了,小腳,走路顫巍巍的,她搬個小馬扎坐著,不時囑咐我們,別傷害小蜜蜂,別用開水灌螞蟻窩,萬物都是有靈性的,不能傷害它們。
老太太總喜歡給我們講老輩子的故事,都是帶有神話色彩的鬼怪狐仙的傳說,我從小喜歡聊齋,也是受她的影響。
在她的言傳身教下,我和妹妹從不傷害小蜜蜂,你說奇怪不,我倆天天在樹底下給蜜蜂刷毛,它們卻從來不蟄我倆。
鄰居家的孩子就沒這么好運,過來一次被蟄一次,誰都不敢來了。
1985年,我10歲,三伏天,下了一場大暴雨,天黑壓壓的,明明才三點鐘,黑的像大半夜一樣。
天空電閃雷鳴,驚雷震耳欲聾。
狂風大作,暴雨傾盆,瓢潑似的往下砸。
眼瞅著院子里的積水就漲上來了,不多時就蔓延到了門檻。
我和妹妹的小皮球不知咋得滾進了水里,順著積水往下水口飄。
我從小就虎,不管不顧沖進大雨,去撿球。小叔當時才20出頭,大喊著沖進雨里拽我,我倆正拉扯。
天空忽然炸響一記驚雷,聲音大的和天崩地裂似的。
一道閃電宛若一道長蛇,將天空劈成兩半,直直朝著我們的院子劈了下來。
當時我都傻了,視線中,半個天空都是雪亮的,電光火石,銀龍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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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下子就癱軟了,奶奶也傻眼了,事后奶奶狠狠揍了我一頓,她說我爸當兵我媽不在家,萬一我出了事,她可咋交代啊!
當時,我眼中全都是白光,全身汗毛孔都豎了起來,麻酥酥的。
咔嚓一聲,一段巨大的樹枝從天而降,老槐樹被劈了一個大叉。
半個樹干都枯焦了,冒著黑煙,我和小叔卻毫發無傷。
大雨過后,大槐樹就半枯了!
半死不活的,葉子稀稀拉拉,也不開花了。老太太經常摸著樹干嘆氣,說它有靈性,我爺爺在我5歲的時候心梗去世了,大槐樹是替爺爺守護著我們一家人呢!
老媽特意去河邊挖了肥土,我和妹妹用水瓢順著樹根澆水。
緩了兩年,大槐樹終于開花了,老太太卻永遠離開了我們。
后來,我們搬家了,大雜院拆遷之前,我們回去過,大槐樹風燭殘年,也不如以前茂盛了。
老鄰居都說別管了,樹太老都中空了,砍了也不值錢,我和妹妹不同意,我倆花錢找人連根挖了,種到了離我們新家不遠的綠化帶里。
一開始,好幾年都是枯樁子,樹皮都干透了,后來,根部釀了新芽。
從老樹變成了一株小樹。
它又活過來了!
我真高興,經常去看它,它一天天長高,我一年年變老。
生命是一個輪回,春夏秋冬,新老交替,也許終有一天我們都會離去,或許換一種生命形式,又或許永遠消失。
可是沒有關系,我們擁有過彼此,那些歲月或許會淹沒在時間長河,卻永遠銘刻于心。
(三)欠下的債,早晚要還。
我小時候很胖,又高又壯,大雜院里沒人打得過我,比我大幾歲的男孩都不行。
我洋洋得意,總喜歡頤指氣使,有點欺負人的那種。
使喚這個,教育那個,天天尾巴翹上天。
我對其他小伙伴也算不錯,唯獨討厭一個小男孩。
他長得特別黑,又瘦,眼睛卻特別亮。我最引以為傲的杏核眼也比不過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為此,我特別討厭他,想盡一切辦法孤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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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放學回家我發費上了水泥管子,結果頭朝下栽了下來,腦門磕了一個洞,咕咕的冒血泡子。
我當時腿就軟了,同行的小丫頭們也都嚇壞了。
沒想到,他走了過來,二話沒說背起我就跑,我當時估計有80多斤,他最多70,硬生生背著我去了衛生院,我縫了三針,額頭留了一個疤。
聽說我太沉了,他背到醫院臉都白了,回家睡了24小時才睜眼,這件事成了笑話,也是我的奇恥大辱。
誰看見我都讓我減肥,給我氣得,原本的感激全部換成了憤懣!
我媽買了水果,點心要我去感激他,我偷摸給小伙伴都分了,給他摘了半籃子酸棗,酸的他齜牙咧嘴。
再后來,我們搬家,大雜院拆遷,十一歲分開,再也沒了消息,我媽說他救了我,否則光流血也得流干了,我卻一句感謝的話也不說,不懂事。
其實我心里都明白,可是拉不下臉。
一晃過了二十年,有一天老公回家遞給我一份房屋租賃合同,上邊租客的簽名,好像是他?
我要了身份證復印件,一看,還真是。
我特意打去電話,他卻興致缺缺,我感謝他小時候的事,他說他早就忘了,弄得我特別尷尬。
他就正常交了三個月租金,就開始拖欠,半年,一年,足足欠了兩年,當時一個月三百,兩年,7200,也是一筆不少的錢了。
老公幾次要趕他走,我都攔下了。
我打聽了他的事,做生意賠錢,媳婦和他離婚,帶著兒子走了。他又娶了一個東北姑娘,生了一個閨女,干啥賠啥,媳婦也受不了,孩子扔給他走了。
他自己帶著小丫頭靠混麻將館過日子,贏了錢就買酒,輸了欠賬,過得慘淡,孩子餓了買米就買一斤,發燒打針都要賒賬。
老公說,這種人不務正業,已經沒救了,你還留著他住到死啊!
可這樣的情況,我再趕他走,讓他們爺倆睡馬路么?念著小時候的恩情我下不了狠心。
就這樣,他在我的兩室一廳住了兩年。
后來,他租了城中村的平房,孩子上了幼兒園,他也找到了工作。
搬家的時候,他湊了二千給我,特別不好意思,給我打了一個借條,說有了錢一定還我。
我卻直接把欠條撕了,我說你不用還我錢,聽我一句勸,腳踏實地好好工作,為了孩子不能再混日子了。他怔怔的看著我,眼角淌下兩行淚來。
他說自從他破產了,以前的親朋好友都躲著他,父母都沒個好臉色,只有我,不計前嫌,白讓他住房,他自己真覺得沒臉。
不做生意了,我就不是那個材料,以后我好好上班,把孩子養大,不管有沒有欠條,我一定還你。
他給我留了電話,我們卻再沒有聯系過。
說實話,我沒想讓他還,不提小時候他救我的情意,就說分開二十年再遇到,就挺神奇的,保定那么多人租房,出租,偏偏他就租了我的房子。
冥冥之中,老天爺就是讓我還他這份恩情。
小時候不懂事,不知道感恩,這是我的債,還了我就踏實了。
我沒想到,五年后他真的上門還錢。
他看起來老了很多,鬢角都發白了。他說他現在在工地上班,女兒也上小學了,媳婦也回來了,一家人雖然不富裕,日子也過得下去。
他死活都要放下錢,六千,還多給了八百。
我說不要,他很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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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當初那兩年他真窮得叮當響,硬著頭皮耍賴,真沒臉。
這幾年他心里不踏實,欠下的債,早晚要還,就憑我再他最困難的時候幫過他,這份人情他必須記一輩子。
我收了錢,請他吃飯,他趕緊走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腦海深處不由自主浮現出他小時候的樣子。
黑瘦黑瘦的,一雙眼,明亮閃爍,和星星一樣澄澈。
我倆都有對方的聯系方式,卻再也沒聯系過。
再后來,我聽說他承包了工程,賺了錢,買了大房子當了老板。
我替他高興,任何時候,迷途知返,努力生活都為時不晚。
生活總有艱難的時候,只要自己不放棄,堅持下去,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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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如今,我也快50歲了,每當我想起這幾樁奇事,內心依舊感慨不已。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沒有做不到的事,也正是因為這些令人不可思議的巧合,才使這個社會充滿了溫暖與美好,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都應該心懷感恩,和諧共生,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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