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公示那天，走廊擠滿了人。
公告欄前人頭攢動。
有人喊：出來了！
我站在人群外，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
上一世，就是這個位置。
我踮起腳，在名單上找自己的名字。
找了很久。
沒有沈嶼。
只有陸景明。
這一次，我已經確認過材料。
拍過簽收表。
發過電子版。
封口上有林老師的簽字。
可心口還是一下一下發緊。
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
隨后，有人回頭看我。
那眼神很奇怪。
憐憫，探究，還有一點興奮。
我往前走。
公告欄上，貧困專項候選名單第一行。
陸景明。
沒有沈嶼。
旁邊的審核備注里，寫著：
沈嶼，家庭困難佐證材料缺失，暫不列入。
那幾個字像從紙上伸出來，狠狠扣住我的喉嚨。
我明明早有準備。
可看見它們時，還是疼。
上一世的流水線白燈，夜市攤前爸爸彎下去的背，專科宿舍里潮濕的被褥，一下全壓上來。
耳邊傳來陸景明的哭聲。
他捂著臉，站在蘇晚晴身邊。
怎么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趙磊抱著他。
景明，別哭，這是你應得的。
王浩看向我。
沈嶼，你別一副別人搶了你的樣子。學校審核的，又不是景明自己寫的。
蘇晚晴朝我走過來。
她還是那副鎮定模樣。
像昨晚那張自愿放棄說明沒有出現在我的桌上。
嶼嶼，你先冷靜。
我看著她。
她壓低聲音。
現在公示剛出來，你不要當著這么多人鬧。材料缺失也可能是流程問題。
那就查流程。
蘇晚晴眉心一跳。
我不是不讓你查。
她聲音更輕。
可你想過沒有？景明剛上名單，家里好不容易看見點希望。你現在一鬧，他那邊怎么辦？
我差點笑出來。
我的名字被拿掉。
她關心陸景明怎么辦。
她又說：你還有別的路。你成績好，普通批也許能走。他不一樣。
這話終于把走廊里所有聲音都蓋過去。
我看著她。
你說我幸運，是嗎？
蘇晚晴頓了一下。
比起景明，你已經
他家有兩套房。
這句話落下，蘇晚晴臉色猛地變了。
陸景明的哭聲也停了一瞬。
趙磊先炸了。
你胡說什么？
我看著陸景明。
他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卻一點點白下去。
我有沒有胡說，查了就知道。
蘇晚晴往前一步。
沈嶼。
她第一次用這么重的聲音叫我。
你現在為了一個名額，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林老師電話。
老師，我在公告欄前。我的材料被標成缺失。我申請復核，也申請查材料流轉記錄。
蘇晚晴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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