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這血靈石乃祖宴圣物，由九族共同看守，你一個無脈野妖，也敢說它認你為主？”
狐昭衡沒有笑。
他盯著我，眼神冷了幾分。
能坐到妖君這個位置，他并不蠢。
一個被血靈石判成無脈的妖，面對滿殿羞辱仍然不慌，這本身就不正常。
可他很快又放松下來。
因為在如今的妖界，血脈就是最大的證據。
石頭說我是無脈，我便是無脈。
哪怕我說破天，也沒有妖會信。
他重新坐回主位旁，聲音柔軟，字字卻像帶刺。
“既然你說血靈石老了，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什么血脈？”
我看著他。
“說了你也不認得。”
狐昭衡臉色一沉。
黑蛟長老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他抬手喚來執律妖衛。
“祖宴重地，豈容無籍野妖胡言亂語？按新妖律，冒認高血者，抽三十妖鞭，剔妖骨，逐出萬妖宮。”
執律妖衛提著長鞭上前。
那鞭子是用雷藤和蛇筋煉成，打在妖身上，不只傷皮肉，還會抽散妖丹里的靈氣。
殿外一個小雀妖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我看見他腕上有舊傷，一道疊著一道，都是妖鞭留下的。
我問：“你挨過？”
小雀妖沒想到我會問他，愣了一下，立刻低下頭，不敢說話。
旁邊的兔妖小聲替他答：“他上次入城賣靈草，沒給九尾族車駕讓路，被執律妖衛抽了十鞭。”
小雀妖急忙扯他的袖子。
“別說了。”
那兔妖卻像是憋了太久，聲音發抖，卻還是繼續道：
“還有我阿兄，他本來得了祖宴侍酒的差事，只因血脈驗出來是中下等，就被換去給貴族妖獸洗骨盆，洗了三個月，手都爛了。”
殿內有妖不耐煩道：“低等妖干低等活，有什么可委屈的？”
我看向說話的妖。
那是銀狼族的世子，腰間掛著一串細小妖丹，被磨成珠子，當作裝飾。
我盯著那串珠子。
“這些妖丹，哪來的？”
銀狼世子臉色微變，隨即冷笑。
“自然是低血脈妖自愿獻上的。”
兔妖眼睛一下紅了。
“不是自愿。”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的祖宴大殿里格外清楚。
“我弟弟去年被選去供血，說是給九族圣池添靈。”
“回來時妖丹沒了，只剩一口氣。他們給了我家三枚劣靈石，說這是恩賞。”
狐昭衡終于不耐煩了。
“夠了。”
他目光掃過殿外那些小妖。
“祖宴不是讓你們訴苦的地方。”“若不是九族庇護，憑你們這些低賤血脈，早被魔物吞得骨頭都不剩。”
“如今不過取些血、用些力，便一個個委屈起來了？”
我問：“庇護他們，所以可以剖丹取血？”
狐昭衡冷冷看我。
“你懂什么？”
他抬手，指向殿中高懸的九族戰旗。
“九族守妖界邊境，抗歸墟魔潮，死傷無數。”“低血脈妖受九族庇護，獻血供靈，本就是報恩。”
我沉默片刻。
歸墟魔潮。
這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輕得像一句裝點門面的功績。
可數萬年來，真正守著歸墟裂口的不是九族。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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