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翌日，我在搞衛生，嬸嬸來了。
小尹啊，歇會兒吧。
我搖搖頭，說快弄完了。
嬸嬸拉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這些年，委屈你這個當姐姐的了。
嬸嬸嘆了口氣，像是在心里翻了好久的事，小湘雖然是你爸媽領養的，可你這些年把她當親妹妹疼，什么都讓著她，那孩子也是不帶客氣的……
說完，她抹了抹眼角。
親戚們雖然都知道，怕你心里頭不舒坦，就不敢多嘴。
現在好了，姐妹倆都長大了，你也要嫁人了，也算是熬出頭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好一會兒，才說：嬸嬸，你們搬進來住吧。房子沒人住，容易破敗。
嬸嬸愣了一下：怎么沒人住？你結婚了，以后還是要回來的呀。
她笑起來，我知道你和小何在城里住大別墅，但平時回來看我們也得有地兒住啊。
我說好，但還是堅持讓她搬進來住。
嬸嬸以為我是客氣，推辭了幾句，我沒多解釋。
我只是想，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年才會回來了。
傍晚何見按女方規矩，婚前上門拜訪舅舅，喬湘笑著跟在后面。
看見我的時候，兩人明顯愣了一下。
阿尹，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語氣好像我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可我是新娘，我在舅舅家，不是很正常嗎？
哦，他大概是已經習慣了——
我在不在并不重要，喬湘在就可以了。
喬湘笑著攬住我：姐，你在正好，何見說來見舅舅，我沒事就跟著來了。
我沒說話。
喬湘不喜歡老家，極少回來。
臨近婚期，她竟然回來了，我是真的意外。
不知是為了我這個姐姐，還是為了別的。
那都不重要了。
堂屋里，舅舅和何見寒暄了幾句。
喬湘坐在何見旁邊，幫他遞茶、接話。
我像個多余的家具，擺在那兒，誰都不多看。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這兩天忙婚禮的事，忽略你了。但你回老家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
忽略么？
這語氣看起來更像是覺得我不識大體，一個人瞎跑。
他總活躍在群里，卻很少私信我。
很少單獨問我一句你吃了嗎你在干嘛你開不開心。
所以他不知道我去了公司，也不知道回來了。
他不知道，因為他什么都沒問過。
我指尖動了動，回了兩個字：你忙
反正你忙的事，早就與我無關了。
……
寒暄收尾，舅舅站起來送客。
交代何見：按老規矩，新人婚前三天不能見面。這幾天你就別見小尹了，圖個吉利。
何見點頭應下。
舅舅又轉頭看我：小尹，你這就跟他們一起回城里吧。在那邊待嫁，省得來回跑，等回門再過來。
我想說不用，可看著他殷切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先回去拿行李箱，確認沒有漏掉東西。
可等我走出院子，何見的車已經開走了。
我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何見發來一條消息：
喬湘急著看婚禮場地布置，我先帶她過去了，剛剛一時忘了你也在，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忘了？
何見，你怎么又忘了……
我走到村口，攔了一輛順風車。
……
婚禮是在三日后的周一。
何見看了一眼導航，轉頭問喬湘：接新娘的酒店地址沒錯吧？
沒錯，我早發給我姐了。
這個酒店規格高，離你家也近，到這里接她，比去她那個公寓方便多了。
何見點了點頭：還是你辦事妥帖。
不像你姐那木頭，舅舅說暫時不見面，圖個吉利，她這幾天連信息都不回。
何見拉開車門。
喬湘自然地坐進了副駕駛：走吧，一會兒我姐該催了。
車外傳來沈嶼的聲音：湘湘，這是新娘子坐的位置，你坐我車吧。
才不要。喬湘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何見開車穩，我不會暈車。
何見笑著搖了搖頭：真拿你沒辦法。
車子拐進酒店大門。
何見走在前面，喬湘跟在他身側，沈嶼端著相機，習慣性地按了幾張。
前臺工作人員禮貌地攔住他們：您好，請問幾位是？
接親的。何見報了房間號，302的，新娘子叫喬尹。
工作人員翻了翻記錄，抬起頭：
不好意思，這個房間沒有辦理過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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