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個推崇順從多于自信的校園文化里長大的。那時候我常常困惑,為什么有些女老師對女孩似乎比對任何人都嚴厲。當時我還沒有足夠的語言來解釋自己觀察到的一切,只知道某些規則感覺不太像紀律,更像是一種控制。
在很多學校里,針對女生的嚴格外表標準被默認為理所當然。頭發必須綁成特定的樣式,一根碎發都不該掉出來。發飾不被鼓勵,指甲油被禁止,就連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發卡,都能成為當眾挨批的理由。規則本身并不可怕,每個學校都有維持秩序的權利。真正的問題是:管教什么時候,不再教人承擔責任,而開始消磨一個人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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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學生,我親眼見證過一些瞬間,它們在我心里留下了很久都散不去的印記。我記得女孩們因為一些微小的外表問題被公開訓斥,有人因為戴了發卡而遭到羞辱,有人因為涂了指甲油而被懲罰。在很多情況下,那種懲罰的嚴厲程度,與她們所犯的"錯誤"完全不成比例。最讓我難受的,從來不是規則的存在,而是它被強制執行的方式。
一個年輕女孩的自信,是很脆弱的。學校本該是一個讓學生學習、成長、發現自我的地方。可是,當外表不斷成為審視的焦點,學生可能會逐漸在心底植入一種信念:我的價值,取決于我有多符合別人的期待。人們常說,自信來自內心,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對的。但自信從來不是在孤立中生長出來的,它被我們成長的環境所塑造,也被我們身邊人所傳遞的信息所影響。一個反復在同齡人面前被羞辱的學生,無論她多有天分、多用功,都可能很難真正相信自己值得被認可。
我寫下這些,并不是在反對紀律,而是在呼喚一種同理心。教育工作者對年輕人的生命有著巨大的影響力。帶著尊重的糾正,可以教會一個人承擔責任;而帶著羞辱的糾正,卻會留下情緒上的疤痕,即便那個教訓本身早已被遺忘。或許,教育的目標不該僅僅是培養順從的學生,也該是培養自信的、有思考能力的、內心安穩的個體。
我們如今如何對待一個女孩,就在塑造她未來會成為什么樣的女性。當一個小小的發卡,比你的成績單更被在意——這到底是在教一個女孩子守規矩,還是在教她,你本人的存在,遠不如你的外表那樣值得被認真對待?一個相信規則可以不顧尊嚴強制執行的社會,最終教不會任何人真正的體面,只教會了她們順從,以及沉默的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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