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后。
第二天一早,手機在枕邊震動。
厲總,找到夫人了!
厲瑾川睡意瞬間消散:過來接我。
童夏也坐起來,眼神清明:我和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太危險了。厲瑾川按住她的肩,聲音溫柔,你好好待在這里,晚上我回來陪你。
童夏一把抱住他,語氣執(zhí)拗:不行,我是記者,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我不跟著去,我的采訪任務(wù)又該完不成了。
厲瑾川握住她的手,語氣寵溺。
真拿你沒辦法。
然后,他牽著她,一起上了車。
助理開車載兩人進(jìn)山。
車停在山腳,保鏢匯報:夫人的具體位置還在搜索,范圍已鎖定在半山腰以上。
厲瑾川推開車門,帶著童夏往山上爬。
爬到半山腰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
電話那頭是姜秋怡。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隨時會碎的葉子。
厲瑾川,你沒有退出拍賣。
風(fēng)聲從聽筒里灌進(jìn)來,裹著她沙啞的質(zhì)問。
你拍下了地皮,給了童夏。
為什么?
厲瑾川攥緊手機:秋怡,那塊地皮對她很重要——你別怕,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后他聽到姜秋怡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像是在笑。
那我呢?
我的安危就不重要了嗎?
你只要放棄拍賣,他們就會放了我。
明明那么簡單的,你為什么不選我?
厲瑾川張了張嘴。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綁匪的聲音。
厲總,你言而無信。
那就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
電話掛斷。
山的另一邊。
為首的綁匪一把扯下我身上的通訊設(shè)備,狠狠砸在地上。
姜秋怡,你別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那個無情的丈夫。明明那么有錢,卻連一塊地皮都舍不得讓。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你要干什么?
綁匪沒再廢話,他朝身后使了個眼色。
幾個手下朝我圍了過來。
門關(guān)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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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所有的慘叫聲都被隔絕在門板后面。
門再次打開。
綁匪走出來,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把她拖上車。
我被人架出來,像一件廢棄的貨物,扔進(jìn)了后座。
鐵皮冰涼的觸感貼在臉頰上。
車子發(fā)動。
我蜷縮在黑暗里。
血順著我的腿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小腹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絞痛。
我知道,孩子沒了。
我懷了六個月的孩子,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天意。
是死在她丈夫的一個選擇里。
我側(cè)著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后退的樹影,心里一片死寂。
忽然,遠(yuǎn)處一輛熟悉的車出現(xiàn)在眼前。
我猛地?fù)纹鹕眢w,將臉貼近車窗。
車標(biāo),顏色,車牌。
是厲瑾川的車。
兩輛車越靠越近。
我看見了駕駛座上的司機,看見了后排車窗,看見了厲瑾川。
和坐在他身邊、穿著淺粉色長裙的童夏。
厲瑾川!!!
我抓住最后一線生機,用盡最后的力氣,快速的拍打著車窗。
厲瑾川!我在這里!
車內(nèi),厲瑾川好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正準(zhǔn)備朝著這邊看來。
卻被身邊的童夏握住了手。
我們走吧。姜小姐肯定不在這里,說不準(zhǔn)這次,就是她自導(dǎo)自演。
畢竟她是知道我和你的事之后才消失的。
厲瑾川點了點頭,他沒有注意到對向車道,一只大手直接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拳狠狠地朝著我的腦袋砸了上去。
兩輛車就那么,擦身而過。
我眼前一片血紅,看著車窗外不斷后退的山路,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另一邊。
勞斯萊斯停在山腰一處廢棄鋼鐵廠外。
厲瑾川推開車門,邁步走了進(jìn)去,目光冷峻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
他繼續(xù)往里走,皮鞋踩在碎石上發(fā)出脆響。
忽然他腳下一頓——
是姜秋怡的通訊器。
外殼裂開,邊緣沾著干涸的褐色血跡。
厲瑾川彎腰撿起來,修長的手指摩挲過那道裂痕,眉峰微蹙。
童夏從身后走來,高跟鞋在空曠廠房里回蕩,她掃了一眼四周,語氣帶著了然的笑意。
看吧。我就說你太太是自導(dǎo)自演的。知道我們要來,就提前走了。這出戲演得倒是全套。
厲瑾川沒有說話。
他看著掌心里那只破損的通訊器。
姜秋怡以前也被綁架過,每次都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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