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這集的時候，我整個人愣住了。第九季第四集，6月14日晚11點東部時間，Adult Swim播出。如果你以為Rick和Morty對Rick酗酒的刻畫只是又一個“哈哈他又喝多了”的梗，那這一集會告訴你——不，這次他們是來真的。

這一集叫《A Ricker Runs Through It》。開場就很直接：Rick喝到尿褲子。不是那種夸張化的醉漢笑話，是真的控制不住身體的那種。主創(chuàng)Dan Harmon和Scott Marder之前講過，他們對Rick這個角色的酒精描繪一直是在搞笑和嚴(yán)肅之間來回切換。但這一集明顯往天平的另一頭偏了。

Harmon在跟Polygon的線上采訪里說得很直白：“寫你懂的東西?！彼约簩凭亩窢幨枪_說過的。他把Rick的呈現(xiàn)方式跟2012年羅伯特·澤米吉斯那部奧斯卡提名電影《Flight》做了對比。那部片子里，丹澤爾·華盛頓演了一個酒鬼飛行員，完成了一場奇跡般的迫降。Harmon的觀點是：故事的要點在于，什么時候解決這個問題，是丹澤爾那個角色自己說了算。這會讓他更有分量、更抓人，但觀眾不會因此特別同情他，也不會有那種“看一個人在水族箱里慢慢死掉”的感覺。他說，你是在看麥克白式的掙扎——要么自己搞定自己，要么就真的完蛋。

這個對比挺微妙的。麥克白不是讓人心疼的角色，他讓人看到的是一個人如何在泥沼里跟自己較勁。Harmon顯然不想把Rick塑造成一個需要憐憫的形象，他要的是那種緊迫感：你得自己救自己。

卡通片對酒精濫用的處理有很長的歷史，很多時候就是當(dāng)笑話來做的。Harmon自己也提到了1939年查克·瓊斯那部《Merrie Melodies》短片，一只老鼠喝了感冒藥醉了，晃來晃去唱一首禁酒令時代的飲酒歌《How Dry I Am》。那種醉酒狀態(tài)才是老派卡通的路數(shù)。但Harmon很清醒地知道，如果他們還做那種版本的醉酒，“我們可能會讓觀眾疏遠(yuǎn)，或者顯得脫節(jié)?！彼f，Rick的酒精成癮從來不像一種超能力——這家伙經(jīng)常尿褲子。

這句話很重。把酗酒當(dāng)成某種滑稽的超能力，是卡通甚至很多喜劇的慣性操作。但Rick的設(shè)定一直在削弱這個方向：他用燒瓶喝酒，說話含混不清，打嗝，這些從第一季就有，但第九季這一集把后果擺到了臺面上。不是帥氣的醉漢，是狼狽的、會忘記密碼的、需要面對自己那堆破事的醉漢。

Marder補充了劇情細(xì)節(jié)。Rick的燒瓶本身就是一個傳送門，通向一個能給他無限供應(yīng)伏特加的世界。在這個設(shè)定之下，Rick喝到完全忘記自己的電腦密碼。多次登陸失敗之后，整個車庫進入封鎖狀態(tài)，他不得不動用一套極其復(fù)雜的高科技驗證手段才能重新獲得訪問權(quán)限。Marder的描述是：“他搞了這些復(fù)雜得要命的安全措施來重新進入自己的東西，這些措施比單純停止喝酒、不需要任何那些東西要復(fù)雜得多?！彼f，讓Morty跟他一起坐這趟過山車“挺酷的”。

這個情節(jié)設(shè)計其實挺有意思。Rick寧可造一堆高科技安保來應(yīng)對自己醉酒后搞出來的爛攤子，也不愿意停下來不去碰那瓶伏特加。用技術(shù)解決癥狀，而不是解決根源。Marder沒說出來的部分，你也能感覺到：這套操作本身就是成癮邏輯的一種映射。

Morty跟著Rick跑這一趟，對他來說大概又是童年陰影加一。但Marder用的是“酷”這個詞，說明這一集不是一味的黑暗。主創(chuàng)明顯在找一種方式，把沉重的話題裝進Rick and Morty特有的敘事節(jié)奏里——不回避，不美化，同時又不讓觀眾覺得被說教。

這集6月14日播出之后，第二天就可以數(shù)字購買。如果你對Rick這個角色一直以來的酗酒設(shè)定有過疑問，或者覺得之前的處理太輕飄飄，這集大概會是你們會反復(fù)討論的那種分水嶺。Harmon自己下了個判斷：這不是超能力，這家伙尿褲子是日常。老玩家看新一季大概又有新東西要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