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網上熱傳黑龍江鶴崗能用五萬八買套房,消息傳開后,江浙、廣東、四川各地的人開始打聽怎么去那里,有人真的動身了,比如一位江西贛州的年輕人,帶上妹妹在鶴崗街邊擺攤賣煎餅,每月收入三千塊,覺得生活壓力小了不少,那時候大家把鶴崗叫做躺平天堂,房價便宜,節奏慢,不用加班,好像真能躲開大城市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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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五年過去,到2024年,情況徹底變了,有人花四萬買的房子,掛出去三萬都沒人接手,電梯房還能轉手賣一賣,那些沒電梯的高層樓房,掛了三個月也沒一個人來看,本地普通工作的月薪也就一千八到三千,六十平米的房子一年取暖費要交一千六百五十塊,差不多抵得上一個月工資,這錢不是省出來的,是靠硬扛下來的,青年失業率達到百分之二十二點三,官方數據明明白白擺在這兒,沒有工廠、沒有大公司,光靠低價撐著過日子,其實生活挺脆弱的,浙江來的租客退掉房子回老家打工去了,四川人也把房子扔下回了川西,來回折騰,就像候鳥一樣不斷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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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崗這個地方,過去幾十年全靠煤炭支撐著,從1950年代到2010年,挖煤就是它的經濟命脈,2011年煤價突然大跌,2013年GDP開始負增長,到2025年時,已經從420億元掉到267億元,十年里常住人口少了15.8%,其實不只鶴崗這樣,全國69個資源枯竭城市中,阜新、玉門、鄂爾多斯也都走過相似的路,大家不是擔心房價低,是怕看不到未來,本地人往外走,不是為了換個住處,而是想換個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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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住在鶴崗的人,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北方退休的老人,他們拿著外地發的養老金來這里過冬,因為這里東西便宜、人不多、很安靜,不用在本地找工作也能過得挺舒服,另一種是搞遠程工作的年輕人,比如廣州做自媒體的團隊、南京畫插畫的,他們算過一筆賬:如果每個月賺一萬塊,在鶴崗買套房子只要幾年時間,把網速拉滿,生活開銷壓到最低,當地政府也挺支持,創業給免租金、租金還能抵房款、網費便宜百分之十,連家里人的醫保、上學、社保都照常辦,這不算扶貧,是想建一個“低成本數字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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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覺得鶴崗的房價就是兩千一平的樣子,其實那是把遠郊的棚改房和老破小房子平均下來的結果,新建的那種改善型住房要賣到四五千一平,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總價起碼五十萬起步,好一點的樓盤甚至超過七十萬,這里的樓市早就分成了兩塊市場,一塊是外地人專門淘的低價盤,另一塊是本地的居民咬牙才能買的新房,不過后面這種還得靠外來買房的人撐著,本地老百姓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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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年鶴崗一直努力轉型,這里的石墨儲量有21.35億噸,占了全國的三分之一,他們計劃到2030年讓非煤產業和煤炭產業各占一半,現在開始做核能材料、動力電池用的石墨和高端碳素產品,想擺脫過去那種依賴“黑金”的局面,另外還啟動了冰雪旅游、濕地生態和中俄邊境文化這些項目,不過問題也很明顯,新產業還處在起步階段,提供不了太多工作機會,人口卻不斷往外走,一邊有政策在推動發展,另一邊實際情況跟不上節奏,中間這段過渡時期最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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