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期間的墨西哥城,像一座流動的抗議營地。教師、農民、學生和工人走上街頭。當揭幕戰終場哨響,球迷穿過封鎖區踏上漫長步行路程時,最無處不在的,是各類抗議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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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試圖穿過嚴密的警察封鎖線,也有人在稍遠處示威。在一座橋上,尋找失蹤者的母親們舉著標語,高聲呼喊,希望引起關注;幾條街外,動物保護人士則因更早前街頭流浪狗被殺事件高喊口號。
當然,沉浸在慶祝中的墨西哥球迷幾乎沒有看這些示威一眼。但這幾天,國際媒體的關注確實有保障。而抗議者顯然也正是沖著這一點而來。
眼下的墨西哥城,幾乎就是一座流動的抗議營地。早在賽前,反對這場“剝奪式世界杯”的聲浪就已高漲,以至于辛鮑姆政府在揭幕戰當天,動用警察和軍隊對球場周邊實施大范圍封鎖。身處抗議運動中的記者團體RETA記錄稱,揭幕戰當天至少有11名示威者被捕,另有1人因警方暴力頭部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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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后,一群部分蒙面的示威者聚集在一處地鐵站。有人稱自己曾被警方圍堵。許多人揮舞著巴勒斯坦旗幟:這里也經常出現針對國際足聯的抗議,抗議者認為,國際足聯對以色列保持沉默、又與美國政府關系密切,等于在支持針對巴勒斯坦人的戰爭罪行。在墨西哥,“剝奪式世界杯”這一說法,也被賦予了全球團結的含義。
兩名學生活動人士在交談中說,出于擔心遭到打壓,他們不愿公開姓名。但他們提到的首先仍是本地議題。其中一人說:“我們抗議,是因為政府把大量資金投入到為世界杯服務、卻毫無價值的建設項目中,同時無視社會訴求。這里很多人連電力和網絡這樣最基本的條件都沒有,因此無法接受進一步教育。我們需要這些資源,不能把錢花在為富裕游客翻新的地鐵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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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說:“墨西哥的醫療體系已經壞掉了。很多根本運轉不起來的東西,我們卻要反復掏錢。還有失蹤者問題,他們多年來一直無視相關訴求。借著世界杯,能施加更大壓力。”他們說,即便在世界杯之外,他們也經常抗議,而警方會用催淚瓦斯和警棍對付他們。至于他們是否相信情況會改變,對方回答:“會,但前提是整個體系徹底崩潰。”
地鐵站這群人,代表著抵制世界杯運動中更具體系批判色彩的一翼。但反對聲勢之所以如此強烈,也因為這一運動成功在多個政治光譜之間建立了廣泛聯盟。尋找失蹤者的母親、教師、農民、聲援巴勒斯坦者、學生和工人一次次共同走上街頭。而且,反世界杯示威者有時甚至并不反對世界杯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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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梅納雷斯·埃斯皮諾薩要求廢除所謂的2007年ISSSTE法。這部法律改革了國家雇員的養老金制度。“從那以后,國家實際上不再為養老金出資。相反,我們必須把自己的退休生活建立在私人銀行里的個人儲蓄上。”退休年齡也從58歲提高到65歲。“每月只有可笑的6000比索,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年紀。”
他說,在恰帕斯這樣的州份,一名教師有時要照看多達50名孩子,這讓許多人選擇辭職。尤其是在原住民社區,學校因教師短缺而不得不關閉。“但這些不會出現在電視上。我們教師被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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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墨西哥民眾大概有50%支持這些抗議。“也有人抱怨我們占據街道、擋住店鋪。”墨西哥城就曾出現過店主發起的反向封堵。但對許多運動來說,能獲得大約50%的支持率,已經是難以企及的事。科爾梅納雷斯·埃斯皮諾薩已經在墨西哥城待了一周。再過10天,會有下一批人來接替他們。因此,世界杯期間,這座城市周邊的抗議聲不會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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