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未來空戰系統項目剛傳出部分放棄的消息，已經引發廣泛討論。這種退卻確實令人擔憂，因為它可能給歐洲防務帶來一大難題。此前共同參與這一項目的法國、德國和西班牙，接下來將如何選擇？歐洲其他國家的首都又會作何反應？至少在現階段，巴黎和柏林若想各自單獨推進這樣一個高度復雜的項目，看起來都不現實。
法國并不是唯一面臨重大財政約束的國家。誠然，德國的財政狀況相對更寬裕，但也不應高估其回旋空間。未來4到5年內，柏林很可能比其他歐洲伙伴擁有更多資源，為本國防務項目提供資金支持。
由此便引出一個問題：歐洲大國是否會與第三國結盟，共同研發現代空戰系統。近幾個月來，與印度建立伙伴關系的可能性在法國國內被反復提及。德國方面，則可能轉向瑞典和西班牙，不過前提很可能是由德國占據主導地位，這與歐洲一體化的理念并不相容。
在這種設想下，柏林還可能把目光投向土耳其。土耳其同樣在推進第六代戰機項目。與未來空戰系統競爭的“全球作戰空中計劃”——“暴風雨”項目，仍在繼續推進。該項目由意大利、英國和日本共同參與，盡管其前景同樣存在不確定性。
不妨設想一下：法國與印度達成合作，德國則與其他歐洲國家以及土耳其展開合作——盡管到目前為止，這仍完全停留在假設層面。再設想“全球作戰空中計劃”中的“暴風雨”項目繼續存在。這將意味著，歐盟3個最大的國家——法國、德國和意大利——由于無法合作，最終可能分別發展出3種不同的戰斗機，并各自與2個、甚至3個非歐洲伙伴合作；如果德國選擇土耳其，這種局面就更為明顯。
這樣的演變當然會伴隨著大規模技術轉移流向第三國，而這些國家從長遠看可能成為歐洲及其國防工業基礎的直接產業競爭者。
此外，西班牙問題也尤其棘手。就當前政治局勢而言，很難設想佩德羅·桑切斯領導的社會黨政府會采購美國F-35戰斗機，因為美國與西班牙的關系已經惡化。
但如果保守派重新在馬德里執政，這一選項很可能會率先重新浮現，從而使局面更加復雜。如果出現上述情形，歐洲整合防務工業、避免重復建設、增強戰略自主的目標，將遭受嚴重削弱。那么，是否還能期待歐盟出手，幫助成員國化解這一亂局？至少目前看來，這種可能性并不現實。
歐盟本來擁有兩項重要優勢。其一，歐盟能夠調動可觀資金，尤其可以通過共同舉債的方式籌資。其二，歐盟擁有一套經過檢驗的決策機制，即由歐盟委員會提出方案，成員國在共同體方法框架下以合格多數作出決定。
相比之下，各成員國正面臨沉重的財政壓力。更重要的是，它們早已充分暴露出在重大防務工業項目上難以達成一致，而這些項目本是歐洲戰略自主不可或缺的支柱。癥結眾所周知，集中在治理結構、產業分工以及關鍵技術控制等問題上。在這些議題上，政府間妥協往往至多只是脆弱的，最糟時則根本無法達成。
即便如此，讓布魯塞爾參與到像未來空戰系統這樣規模龐大、成本高昂、周期漫長的航空項目中，在很多人看來仍近乎幻想。這種想法幾乎只會招來聳肩和冷淡回應。原因并不難理解：歐盟最主要的優勢，恰恰也是大成員國最警惕的部分。
在成員國眼中，歐盟的財政能力及其推動一體化的使命，并不像解決方案，反而更像是對其國家主權幻象的威脅。歸根結底，那些本可幫助歐洲建立工業層面戰略自主的工具，恰恰與成員國最害怕的東西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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