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在深夜問過自己：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這個問題我幫不上忙。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在替他打掃你的痕跡了。
我看見過一個比喻。人的靈魂像一張畫布，底色是淺的，空的。每個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往上添幾筆。有人帶來一整片焰火般的橘紅，有人留下雨后的青綠，有人只是用鉛筆側鋒，很輕地勾了一條線。
而你呢？你可能在上面留了一整塊單色的灰。
不是那種陰沉沉的灰。是你把自己的溫柔都調進去，調成一種安靜的顏色，不搶眼，不鬧騰，就老老實實地待在畫布角落里，像晚風停在浴室瓷磚上。你希望他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但他很快就不在意了。
因為人類就是貪婪的。愛起來就想當對方的開始和結束，想當叫醒他的第一縷光，也想當哄他入睡的最后一陣風。你希望你這一筆，是永久顏料，永不褪色，永遠釘在他記憶正中間。
可是你忘了，畫布是一天一天都在變的東西。它不會因為你的畫筆夠貴、夠穩、夠耐心，就停止接納新的顏色。一路上會有好多個畫家——有人只是路過，往空白處灑幾滴橙汁般的快樂；有人直接拿起刮刀，把你那塊灰鏟掉一大片，然后自己填上更濃的藍。
這就是為什么你最后會發現，有人開始擦除自己了。
不是被對方趕走的。是那個仰慕他的人，自己蹲在畫布前，一點一點，把自己弄的那團灰色擦干凈。抹到不留痕跡。像從未出現過。
擦完之后，那個角落空蕩蕩的，重新露出底布的白。
你或許會好奇：他會覺得那里空嗎？會有一瞬間感到冷嗎？會在經過那個角落時，心臟不自覺地漏跳一拍嗎？還是說，他的眼睛早就被畫布正中間那群新來的熱鬧顏色吸引住了，根本不會往邊角看一眼？
這些問題，像浪花打在礁石上。問完就碎了。因為說到底，他的答案已經不是你決定去哪里的指南針了。
你退后一步，不是因為你的灰色不好看。他沒選你，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吸引人。只是他的靈魂那個時候并不需要一個安靜的角落。他追的是中央舞臺的炫光，而你給的是墻角一盞閱讀燈。
于是你把畫筆收好，站起來，最后看了一眼那張重新變白的角落，轉身走了。
你留下的那張畫布，又恢復成還沒遇見你時的模樣。不是你的遺憾，是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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