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今年56歲,找了個51歲老光棍,結婚當晚才知道,我揀了個寶

0
分享至

我叫沈鹿溪,今年五十六歲,退休一年了。前頭那個男人走了快十年,肺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從確診到走沒到三個月。他走的時候我沒哭,不是不傷心,是眼淚在那三個月里流干了。后來我一個人過了十年,女兒在外地成了家,一年回來一兩次,每次走的時候都說“媽,你找個伴吧,一個人我不放心”。我嘴上說“找什么找,一個人清靜”,心里其實不是沒想過。五十六歲了,說老不老,說年輕也不年輕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去醫院拿藥,說不孤單是假的。

老劉是社區王大姐介紹的,五十一歲,沒結過婚。王大姐說這人老實本分,在菜市場幫人殺魚,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但人靠譜。她說到“沒結過婚”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在我們這種小地方,五十多歲沒結過婚的男人,在別人眼里多少有點毛病。不是窮得娶不起,就是脾氣怪得沒人要。王大姐大概怕我嫌棄,特意加了一句“他就是條件差了點,人真不錯”。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菜市場。王大姐領著我,穿過魚腥味和菜葉子的味道,走到最里面一個攤位前。他正彎著腰殺魚,圍裙上全是血水和魚鱗,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王大姐喊了一聲“老劉”,他抬起頭,手里的刀還舉著,水滴順著刀尖往下滴。他皮膚黑,臉上的皺紋比實際年齡深一些,但眼睛很亮,像老家院子里的那口老井,水清了,能看到底。

“這是沈老師。”王大姐介紹我。退休前我在小學教語文,這一片的人都管我叫沈老師。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伸出來,又縮回去了,大概覺得自己的手不干凈。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那笑容很簡單,簡單到像一個孩子。沒有試探,沒有打量,沒有那種“我來看看這女人值不值得處”的精明。他只是在笑,因為有人來了,所以他笑了。

后來我們就開始來往了。他不怎么說話,我問一句他答一句,像個小學生回答問題,規規矩矩的。我問他殺魚累不累,他說還行。我問他中午吃什么,他說盒飯。我問他晚上干什么,他說看電視。都是短句,沒有修飾,沒有廢話。后來我慢慢了解了他的一些事。他父母走得早,家里窮,兄弟姐妹多,他是老幺,沒人管。年輕的時候也有人介紹過對象,人家嫌他窮,嫌他沒房子,嫌他殺魚沒出息。相過幾次親都沒成,后來就不相了,一個人過到了五十一。他在菜市場殺魚殺了二十多年,每天早上四點多起來,騎半小時三輪車到市場,晚上六七點收攤回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個人。

我們的婚事定下來之后,他做了一件讓我很意外的事。那天他來我家吃飯,從袋子里拿出一個紅本本,遞給我。我打開一看,是房產證,他的名字,一室一廳,就在菜市場附近。他說去年買的,分期付款,貸了二十萬。說這話的時候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大概覺得房子太小了,不好意思拿出來。

“貸款還清了嗎?”我問。

“還欠八萬。”他搓著手,指節粗大,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魚鱗印子。

我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行,有房子就行,大小不嫌棄。”

他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單純的光,像一個人走了很久的路,終于看到前面有一盞燈,燈不亮,但足夠讓他知道方向是對的。我們領證那天是個周三,天氣很好,民政局門口排著好幾對年輕人,我們站在最后面。他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深藍色夾克,頭發剪短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輪到他簽字的時候,他的手在發抖,名字寫了好幾遍才寫好。工作人員笑著說“頭一回結婚吧”,他點了下頭,臉紅了。我也笑了,但笑著笑著眼眶就熱了。五十一歲,第一次結婚。他等了五十一年,在菜市場殺了二十多年的魚,攢了二十多年的錢,終于在那個紅本本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新婚那天晚上,客人散盡,我收拾完碗筷回到臥室。他站在床邊,手足無措,像一個第一次登臺演出的演員,忘了臺詞,忘了走位,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我走過去,幫他解扣子,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老劉,”我說。

“嗯。”

“你緊張什么?”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沒跟女人睡過。”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臉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根,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我。五十一歲的男人,站在新婚的臥室里,說“我沒跟女人睡過”,像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我忽然覺得心里酸酸的,不是可憐他,是心疼。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五十一年,沒有一個人陪他睡過覺,沒有一個人等他回家,沒有一個人在他殺魚殺累了的時候給他倒杯熱水。他每天收攤回到那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打開燈,放下鑰匙,換鞋,做飯,吃飯,洗碗,看電視,關燈,睡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盞燈,只為他自己亮。

我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床邊坐下。他的身體還是僵的,像一塊被凍了很久的肉,需要慢慢解凍。

“老劉,我們結婚了。以后你不是一個人了。”

他點了點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他大概不會哭,一個人太久了,眼淚這種東西,也會忘記怎么流。

那晚我們沒做什么。他躺在我旁邊,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我翻了個身,把手搭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撲通撲通的,像一面被敲響的鼓。我輕聲說“睡吧”,他嗯了一聲。過了很久,他的身體才慢慢軟下來,呼吸也勻了。他睡著了,我還沒睡。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眉毛舒展著,嘴角微微上翹,好像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午他在廚房幫我洗菜的時候,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我問他怎么弄的,他笑了笑,說“殺魚的時候不小心劃的”。那道疤不像是刀劃的,倒像是燙的。我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他不說的,我就不問。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床上了。廚房里傳來鍋鏟的聲音,我走出去,他正站在灶臺前煎雞蛋,圍裙系在腰上,笨手笨腳的,油濺了一灶臺。他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說“我做飯不好吃,你別嫌棄”。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鍋里的雞蛋,邊煎糊了,蛋黃也散了。我笑了,接過鍋鏟,說“我來吧”。他站在旁邊,幫我遞鹽、遞醬油、遞盤子,打下手倒是很利索。

吃飯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沈老師,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像是在做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你說。”

“我攢了十萬塊錢,本來是準備還貸款的。我想了想,先不還了,給你。”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十萬塊,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他要殺多少條魚,站多少個小時,才能攢下這十萬塊。他自己住的是一室一廳,貸款還欠著八萬,他要把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錢,給我。

“給我干嘛?”我問。

“給你花。”他說,語氣簡單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用省。”

我的眼眶熱了。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給錢的方式。沒有條件,沒有算計,沒有“我把錢給你了你應該怎樣怎樣”。他只是覺得,他有了,就該給我。這種簡單,我在很多人身上沒見過。前頭那個男人,我們過了那么多年,家里的錢一直是各管各的,他掙的比我多,但從不主動給我花。我要是開口要了,他會問“你要干嘛”,好像我花的每一分錢都需要一個合理的用途。老劉不需要。他只需要我開心。

我低下頭,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粥是他煮的,有些稠了,但很暖。

老劉這個人,像一塊被埋在土里很多年的石頭。表面粗糙,棱角分明,不起眼,不發光。但你把他撿起來,擦掉上面的泥土,會發現他的紋路很漂亮,質地很堅硬,握在手心里,涼的時候涼,暖的時候暖。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不會搞浪漫的驚喜,不會在你生氣的時候哄你。但他會在你咳嗽的時候倒一杯溫水放在你手邊,會在你說“腰疼”的時候笨拙地幫你揉,會在你半夜醒來的時候也跟著醒,問你“怎么了”。這些事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但正是這些不值一提的事,讓我覺得這輩子沒有白活。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不是五十六歲才遇到他,而是二十六歲就遇到他,會怎樣?大概不會怎樣。二十六歲的時候我太年輕了,還看不到石頭底下的紋路,只會被表面的粗糙勸退。只有到了五十六歲,被生活磨掉了所有的棱角,才知道什么東西是真正珍貴的。他等了五十一年,不是為了等我,是為了等到他自己長成那顆石頭。我撿到他,不是運氣,是時候到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他的房產證,看了又看。一室一廳,五十幾平,在菜市場旁邊,樓下是馬路,對面是垃圾站,吵得很。但他花了二十年的積蓄,買了它。對他來說,這不只是一個房子,這是他在這座城市里,在這個世界上,屬于自己的一個角落。他可以在那個角落里睡覺、吃飯、看電視,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現在他愿意讓我也住進去,不是因為他需要我,是因為他想讓我住進去。這兩個的區別,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需要,是一種索取。想,是一種給予。

老劉給的不是房子,是他五十一年人生里攢下的所有的、僅有的、最好的東西。

結婚第三個月,老劉出事了。不是大事,是殺魚的時候刀滑了,切在手指上,很深,去醫院縫了好幾針。我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坐在急診室的走廊里,手指纏著紗布,紗布上滲著血。看到我,他笑了一下,說“沒事,就劃了一下”。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手。那雙手在水里泡了二十多年,指節粗大,皮膚發白發皺,指甲縫里永遠有洗不掉的魚鱗印子。這雙手殺了幾十萬條魚,掙了一套小房子,攢了十萬塊錢,給了我。我的手覆上去,他的手很涼,指腹粗糙,像砂紙。但他回握我的力氣很大,大到像是怕我跑了。

“老劉,”我說,“以后別殺魚了。”

他愣了一下。“不殺魚干嘛?我只會殺魚。”

“你養我,我養你。我們換著來。”

他的眼眶紅了。這一次他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五十一歲的男人,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指縫著針,紗布滲著血,哭得像個小孩子。他沒有用手擦眼淚,那只受傷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我幫他擦了,用袖口。眼淚是咸的,蹭在我袖口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沈老師,”他叫我。

“嗯。”

“謝謝你嫁給我。”

我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老劉,謝謝你等我。”

老劉的手養了一個多月才好。那一個多月里,他每天待在家里,哪兒也去不了。他不習慣閑著,早上五點多就醒了,躺在床上不敢動,怕吵醒我。我其實也醒了,裝睡,想讓他多躺一會兒。他躺不住,輕手輕腳地起來,去廚房燒水、淘米、做早飯。一只手不方便,切菜的動作笨得像剛學走路的孩子,鍋鏟拿不穩,鹽也撒不準。但他每天都做,做完端到床頭,等我醒。

“沈老師,吃飯了。”

他的聲音不大,像怕驚動什么。我睜開眼睛,看到他站在床邊,圍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指上還纏著紗布,但已經拆了線,只剩一道粉紅色的疤痕。他沖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簡單,簡單到像一個孩子終于完成了一件大人交代的任務,等著被夸獎。我坐起來,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粥煮得比以前好了,不稠不稀,溫度剛好。

“好喝。”我說。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吃完早飯,他搶著洗碗。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一只手擰開水龍頭,一只手拿著碗,笨拙地轉著沖水。碗沿碰著水槽邊,叮叮當當的,聽得我心驚肉跳,怕他把碗打了。他沒打,每一個都洗得干干凈凈,倒扣在瀝水架上,整整齊齊。

“老劉,你以前在家洗碗嗎?”

“洗。”

“洗了放哪?”

“放桌上。”

他回答得一本正經,我忍不住笑了。他大概不知道別人家碗洗完是放碗柜里的,他一個人過了那么多年,洗完碗往桌上一放,下一頓再用。沒有碗柜,沒有瀝水架,沒有那些“應該怎樣”的規矩。他的日子簡單到了極致,簡單到在別人眼里是湊合,在他自己眼里是正常。

我覺得心疼,又覺得慶幸。心疼他一個人湊合了那么多年,慶幸他以后不用再湊合了。

手好了之后,老劉又去菜市場了。我勸他換個營生,他想了很久,說“別的我也不會”。這不是謙虛,是真的不會。他十八歲開始殺魚,殺了三十三年,殺魚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會做的事。一個人在一個行當里干了三十三年,不管那個行當是什么,他都很難再去做別的事了。不是不能,是不敢。三十三年,他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同一件事上,換來的不過是在這個城市里有一個屬于自己的角落。這個角落他守了半輩子,你讓他換一個,他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

我沒有再勸。殺魚就殺魚吧,不偷不搶,掙的每一分錢都干凈。再說,他殺魚的樣子,我后來去看過幾次,其實挺好看的。刀起刀落,干脆利落,不像在殺魚,倒像在完成一件儀式。他專注的時候眉毛會微微皺起來,嘴唇抿著,眼睛盯著手里的魚,手起刀落,魚鱗飛濺。那種專注,是三十三年日復一日的重復才能練出來的。

我們的日子就這么過著。他每天早上四點多起來,騎三輪車去菜市場。我六點多起來,煮粥、熱饅頭、炒個小菜。他中午帶飯,用一個舊飯盒裝著,我給他裝什么他吃什么,從不挑剔。晚上他六點多到家,我做好了飯等他。我們倆面對面坐在那張小方桌前,兩菜一湯,偶爾加個涼菜。他吃飯很快,大概是這么多年一個人養成的習慣,沒人跟他說話,他只需要填飽肚子。現在他試著慢下來,學著邊吃邊跟我說話,雖然說的還是那些——“今天魚賣得好”“張阿姨又來了”“隔壁攤位的老王請了假”。很碎,很細,沒有任何波瀾。但我愛聽。這些碎碎念是他的生活,他愿意把他的生活講給我聽,說明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有一天他回來得很晚,天都黑透了。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急得差點報警。后來他回來了,推著三輪車,車胎爆了,推了好幾里地才找到修車攤。他滿頭大汗,衣服濕透了,臉上還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蹭的什么。他看到我站在樓下,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來了?外面涼。”

我走過去,想罵他兩句,嘴張開了又合上了。罵什么呢?罵他不接電話?他手機放在家里忘帶了。罵他回來晚了?他也不想爆胎。我什么都沒罵出來,只是伸手把他臉上那道黑印子擦了。

“吃飯吧,菜涼了,我再去熱熱。”

他跟在后面,推著三輪車,腳步聲很重。等我走到樓門口的時候,他在身后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很清楚。

“沈老師,有人等的感覺真好。”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不是不想,是怕一回頭眼淚就掉下來。五十一歲了,第一次有人等他回家。這句話要是別人說出來,我會覺得矯情。從他嘴里說出來,我只覺得心酸。一個人等了五十一年,才等到一盞為他亮著的燈。

日子久了,老劉的話慢慢多了起來。他會跟我講他小時候的事,家里窮,兄弟姐妹多,他排行老六,上面有五個哥哥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妹妹。家里孩子多,吃穿都成問題,父母顧不上每一個,他從小就是被忽略的那個。吃飯的時候,他擠不到桌前,等哥哥姐姐們吃完了,他撿剩下的。穿衣服,永遠是哥哥穿小的、洗得發白的。上學,上到初中畢業就不上了,家里供不起了。

“你怨過嗎?”我問他。

他想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沒聽見。然后他搖了搖頭。

“怨過,后來不怨了。怨也沒用。”

這句話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別人的事。一個從小被忽略的孩子,長成了從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大人。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咽進肚子里,把所有的需求都壓到最低。他不說想要什么,不問需要什么,不給任何人添任何麻煩。他的整個人生,就是一部“不給別人添麻煩”的教科書。可越是這樣的人,越讓人心疼。因為他不知道,被在乎的人,是可以添麻煩的。

我決定給他添點麻煩。

“老劉,周末陪我去商場。”

“去商場干嘛?”

“買衣服。”

“你有衣服。”

“我要新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大概覺得我浪費,但他不會說。他這輩子很少對別人說“不”。不是沒主見,是怕拒絕別人會讓別人不高興。他太在意別人的感受了,在意到把自己的感受壓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個核,藏在最深的地方,輕易不拿出來。

周末我們還是去了。商場很大,他很少來這種地方,手不知道往哪放,腳不知道往哪邁。我拉著他,一家店一家店地逛。給他試外套的時候,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個人,像不認識自己似的。

“太貴了。”他翻著價簽,眉頭皺成一團。

“我給你買。”

“不要你花錢。”

“我樂意。”

他不說話了,但嘴角微微上翹。我知道他心里是高興的,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最后我們買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一條藏青色的褲子和一雙黑色的皮鞋。花了一千多塊錢,他心疼得直吸氣。回家路上他一直拎著那個袋子,放在膝蓋上,時不時摸一下,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我看著他,心里忽然很難過。他這輩子,大概從來沒有人給他買過新衣服。他穿的永遠是最便宜的、最耐臟的、最不需要打理的。不是他不愛美,是他沒有余力去愛那些“不必要”的東西。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哪還有心思去管穿得好不好看?

可他今天很好看。深灰色的夾克穿在他身上,顯得人精神了不少。他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步子邁得很大,像換了個人。他在給我看,他也可以很好。他只是在等一個人,等一個人告訴他,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那件夾克他后來一直沒舍得穿,掛在衣柜里,用袋子套著,怕落灰。我問他怎么不穿,他說“等過年穿”。我說“過年還有好幾個月”,他說“那就等過年”。我笑了,沒再催他。他等的東西太多了,等一件新衣服,等一個在乎他的人,等一句“你值得”。他等了半輩子,不差這幾個月。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劉旁邊,聽他打呼嚕。他的呼嚕聲不大,很均勻,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我聽著聽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今年五十一,我五十六。我們都老了。頭發在變白,皺紋在變深,力氣在變小。但老了這件事,跟他在一塊的時候,好像沒那么可怕。因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走不動了,他會推著我去菜市場,讓我看他殺魚。如果有一天他生病了,我會在他旁邊守著,給他熬粥、擦臉、講那些有的沒的。我們都在對方的后半生里,這就夠了。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睡得很沉,眉毛舒展著,嘴角微微上翹。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夢。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他的皮膚粗糙,胡茬扎手,但很暖。他動了一下,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握住了我的手。不是醒著的,是睡夢中的本能動作。他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像是在夢里也在確認我還在不在。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凱爾特人領跑阿德托昆博交易

凱爾特人領跑阿德托昆博交易

體壇周報
2026-06-23 11:08:03
樂:潤日杰出代表登上日本“央視”紀錄片不到一個月,被捕了

樂:潤日杰出代表登上日本“央視”紀錄片不到一個月,被捕了

韜聞
2026-06-20 15:12:58
他是中國首個倒臺的省革委會主任,與許世友結怨,79年被開除黨籍

他是中國首個倒臺的省革委會主任,與許世友結怨,79年被開除黨籍

舊史新譚
2026-06-23 08:13:16
中國退役戰機被哄搶!俄媒:伊朗采購48架殲-10B,二手貨成香餑餑

中國退役戰機被哄搶!俄媒:伊朗采購48架殲-10B,二手貨成香餑餑

李健政觀察
2026-06-22 17:32:47
穆里尼奧整活!世界第一中場主動來都不要,死磕世界杯 18 歲新星

穆里尼奧整活!世界第一中場主動來都不要,死磕世界杯 18 歲新星

奶蓋熊本熊
2026-06-23 04:46:37
宋凱熬夜觀看世界杯!調研佛得角庫拉索 感嘆:不留洋 國足只能在家看球

宋凱熬夜觀看世界杯!調研佛得角庫拉索 感嘆:不留洋 國足只能在家看球

生活新鮮市
2026-06-23 08:14:34
越吃陽氣越足,建議中老年:夏至后常吃5樣,增強體質少生病

越吃陽氣越足,建議中老年:夏至后常吃5樣,增強體質少生病

愛生活的陶哥
2026-06-22 07:20:59
世界杯最慘門神!俱樂部拿遍所有冠軍 國家隊巔峰全被坑沒了

世界杯最慘門神!俱樂部拿遍所有冠軍 國家隊巔峰全被坑沒了

瀾歸序
2026-06-23 09:01:18
《給阿嬤的情書》里最扎心的一段話:結婚后遇見心動的人,別沖動放棄婚姻,真正成熟的愛,不是擁有,而是做到這兩點

《給阿嬤的情書》里最扎心的一段話:結婚后遇見心動的人,別沖動放棄婚姻,真正成熟的愛,不是擁有,而是做到這兩點

心理觀察局
2026-06-17 06:38:05
楊振寧去世5個月后,49歲翁帆現狀:剪了頭發染了色,仍獨居國內

楊振寧去世5個月后,49歲翁帆現狀:剪了頭發染了色,仍獨居國內

照見古今
2026-03-26 19:06:28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解放臺灣,康熙340年前的經驗值得學習借鑒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解放臺灣,康熙340年前的經驗值得學習借鑒

近史談
2026-06-09 16:59:24
安徽9歲女孩點燃野草,父親救火身亡,家屬稱被要求滅火才能走

安徽9歲女孩點燃野草,父親救火身亡,家屬稱被要求滅火才能走

九方魚論
2026-06-22 06:22:25
警察半夜進我家帶走了我,剛到警局我就挨一巴掌,我:啊?

警察半夜進我家帶走了我,剛到警局我就挨一巴掌,我:啊?

徐俠客有話說
2025-08-18 10:34:30
7月3日油價將迎大幅下調 每噸預計降幅630元

7月3日油價將迎大幅下調 每噸預計降幅630元

蚌埠日報
2026-06-22 10:59:17
北航常院長栽了,耿同學公開舉報時說的幾點,特發人深省

北航常院長栽了,耿同學公開舉報時說的幾點,特發人深省

讀鬼筆記
2026-06-22 19:35:23
梅西賽場取勝狀態絕佳,安東內拉攜三子穿同款球衣到場暖心助威

梅西賽場取勝狀態絕佳,安東內拉攜三子穿同款球衣到場暖心助威

述家娛記
2026-06-23 09:11:32
梁靖崑退出美國大滿貫!世乒賽后未恢復正常訓練,留京治療腰傷

梁靖崑退出美國大滿貫!世乒賽后未恢復正常訓練,留京治療腰傷

顏小白的籃球夢
2026-06-23 09:36:05
男子出國稱手機全程沒插國內卡,回國卻多了三筆流量費!聯通:目前解釋不了

男子出國稱手機全程沒插國內卡,回國卻多了三筆流量費!聯通:目前解釋不了

山西經濟日報
2026-06-22 16:02:54
晚節不保?韓紅風波發酵,難堪的一幕發生,恐步入閆學晶“后塵”

晚節不保?韓紅風波發酵,難堪的一幕發生,恐步入閆學晶“后塵”

TVB的四小花
2026-06-23 08:51:41
日本 4-0 大勝卻高興不起來!淘汰賽首輪或遇巴西,這次真要涼了

日本 4-0 大勝卻高興不起來!淘汰賽首輪或遇巴西,這次真要涼了

體壇狗哥
2026-06-22 21:42:28
2026-06-23 11:27:00
會一帆風順的
會一帆風順的
歲月靜好
550文章數 2543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健康要聞

粽子還沒吃完?專家教你“清庫存”

頭條要聞

以色列總理、國防部長和國防軍總參謀長發表聯合聲明

頭條要聞

以色列總理、國防部長和國防軍總參謀長發表聯合聲明

體育要聞

哈蘭德國家隊52場59球 世界杯狂刷6大紀錄

娛樂要聞

喜劇大師曝光肖戰拍戲狀態!

財經要聞

智譜萬億市值,國產Anthropic真來了?

科技要聞

48名中國開發者聯名舉報蘋果

汽車要聞

華為智駕ADS限時優惠月底結束 7月1日前下訂立省3000元

態度原創

教育
親子
時尚
游戲
軍事航空

教育要聞

“高考查分”名場面來了!不主動說,請別問……

親子要聞

普通家庭如何做早教?低成本也能做到高質量

今年夏天一定要擁有的6條絕美裙子,太好看了!

勞菲女演員希望《戰神》新作能吸引更多女玩家

軍事要聞

以色列總理、國防部長和國防軍總參謀長發表聯合聲明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