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墻》中,最矛盾、最讓人唏噓的角色,就是江娟。不能單純說她好人,也不能一棍子打死純壞人。一半罪孽,一半可憐。人性那點灰,全在她身上攤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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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捋她干過的錯事,一點洗不白。
早年她在胡德帥家當保姆,詹春是司機。老板拖欠倆人全部工錢,卷著現(xiàn)金想跑路。詹春動了殺心,江娟跟著搭手。一條人命,倆人分了罪責(zé)。她是實打?qū)嵉墓室鈿⑷藦姆浮?/p>
殺人之后錢沒找到。那三千萬藏別墅墻體里,十幾年沒露頭。倆人不敢遠走,分頭潛伏。詹春回小區(qū)當保安隊長,天天盯著 505 別墅。江娟開小面館,蹲守消息,伺機接近房主。
后來房子落到余鳴手里,墻里巨款被砸出來。
詹春立馬策劃圈套,讓江娟偽裝貼心護工,靠近范美娟,故意倒油摔傷老人,順理成章住進余家。日復(fù)一日演戲,博取全家信任。
整套布局,算計得滴水不漏。
時機一到,直接動手綁架。綁了腿腳不便的范美娟,還有幾歲的余雯雯,關(guān)在偏僻廢棄倉庫,張口三千萬贖金,拿一老一小兩條命,要挾余鳴交錢。
綁架勒索,證據(jù)完完整整擺在臺面上。
別說她全程被逼,自己沒貪心。她心里清清楚楚,拿到錢就能帶走女兒,逃離家暴地獄。這份念想,讓她默許所有惡行。
放棄合法路子,一頭扎進犯罪泥潭,每一步,都有自己的妥協(xié)。
最后法院判得明明白白,砸死詹春屬于正當防衛(wèi),不用擔(dān)責(zé)。但早年殺人從犯、綁架兩項重罪疊加,合并有期徒刑十六年。法理面前,可憐歸可憐,罪責(zé)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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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下挖,她所有作惡的根源,只剩兩個字:母愛。
江娟這輩子,從頭到尾被家暴困住。第一段婚姻,丈夫常年動手,打她,也打年幼的女兒。她沒渠道、沒錢、沒人幫襯,根本沒法合法帶走孩子。唯一盼頭,一筆巨款,徹底逃離地獄。女兒瑤瑤,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支柱。
詹春把她軟肋摸得透透的,拿孩子安危,常年精神操控她。哄騙她,干完這一票,就帶她見女兒。靠著這個謊言,拿捏江娟十幾年。臥底、演戲、綁架,臟活全讓她沖在前。江娟信了整整十幾年,賣命十幾年。直到大結(jié)局,詹春撕破全部偽裝。輕飄飄一句,瑤瑤早就離世三年了。支撐她所有鋌而走險的念想,從頭到尾是騙局。
一瞬間,整個人直接精神崩塌。
十幾年隱忍、偽裝、手上沾的血,全白費。一開始走歪路,還有底層討薪的無奈。辛辛苦苦干活,工錢一分拿不到。普通人求助無門,不懂法律維權(quán)渠道。認知窄,沒出路,輕信詹春極端方案。弱者走投無路,一步踏錯,萬劫不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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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和詹春、李槿,本質(zhì)完全不一樣。
詹春是純惡,眼里只有錢,人命不值一提。李槿作惡,是極致控制欲,貪圖錢財掌控一切。江娟心底,良知從來沒徹底死掉。住進余家那段日子,她早就動了惻隱之心。范美娟待她溫和,送她新裙子,時常惦記她。小雯雯一口一個阿姨,拿零花錢給她買發(fā)卡。細碎的溫柔,一點點捂熱她凍硬的心。
囚禁人質(zhì)的時候,她從來沒虐待老少二人。偷偷留吃食,留水,多次私下打算放走她們。好幾次跟詹春吵架,不愿意繼續(xù)綁人,甚至悄悄給雯雯留逃跑機會。
最后那場戲,看得人頭皮發(fā)麻。贖金沒拿到,詹春徹底瘋了。打定主意滅口,舉刀要殺范美娟。兩條無辜人命,當場就要沒了。江娟再也忍不了,一邊是操控自己十幾年的惡人,一邊是善待自己的無辜老人孩子。
她抄起石頭,狠狠砸向詹春,當場制止慘案發(fā)生。做完這件事,她沒跑,沒躲。第一時間撥通報警電話,主動自首。完整供述全部過往罪行,不隱瞞,不推卸。進警局第一件卑微請求,麻煩查一查,我女兒是不是真不在了。
從頭到尾,沒想著推卸罪責(zé),只為求證執(zh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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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劇叫《迷墻》,墻有兩層意思。
一層是別墅藏錢的水泥墻,另一層,困住所有人心底執(zhí)念的心墻。江娟就是被執(zhí)念死死困住的縮影。母愛本該是救贖,反倒成了困住她的牢籠,把人生全部寄托在女兒身上。
為了這份執(zhí)念,拋棄底線,觸碰法律紅線,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支撐自己的執(zhí)念,從頭到尾是謊言。半輩子奔波,全部落空。
還有一層跨不過去的認知墻。文化不高,不懂維權(quán),不懂走正規(guī)途徑,總覺得只有大錢才能保護孩子,分不清善惡邊界,輕易被惡人裹挾。好好的普通人,硬生生滑進深淵。人性從來非黑即白,她身上全是灰色拉扯。有偽裝算計的陰暗,也有柔軟善良的底色。
可恨,是實打?qū)嵱|犯法律。可悲,是一輩子身不由己,受盡苦難。拿她和李槿對照,反差直接戳心。
李槿的惡,源于自私控制欲。搶錢是為了牢牢攥住一切,滿足自己私欲。主觀惡性拉滿,最后判死刑。
江娟所有惡行,根源是底層求生、護女心切。主觀惡意低很多,中途反復(fù)心軟,關(guān)鍵時刻救人自首。所以法院量刑,輕重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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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觀眾看完糾結(jié),該不該同情江娟。
答案特別清晰:情理值得心疼,法理絕不寬恕。家暴、欠薪、被欺騙、底層窘迫,全都不是殺人、綁架的借口。再苦的人生,也不能踐踏別人性命,觸碰法律底線。
她這堵心里的迷墻,困住自己十幾年。最后親手推倒詹春,卻再也推不掉自己犯下的過錯。
十六年牢獄,是遲到,也是必然的代價。可憐,但不值得原諒;心軟,但不能洗白。世間最無力的悲劇,莫過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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