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元帥里，毛主席挨個評過、挨個敲打過。彭老總挨過罵，連陳老總都被點過名。唯獨這兩位，幾十年下來，幾乎聽不到主席對他們說一句重話。

一個是壓根挑不出毛病，另一個，是主席下不去那個嘴。

主席訓人，從來不給面子

毛主席這個人，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延安那會兒開會，他點誰的名，誰就得站起來回話。批評人，他不太在意場合。彭老總在政治局會上拍過桌子，主席也拍過桌子，兩個人爭得臉紅脖子粗，第二天該握手還握手。

這就是他的脾氣，親不親、近不近，都不耽誤他指出問題。

陳毅元帥從蘇聯(lián)回來路過西北跟他匯報工作，他能當著滿屋子人說一句："你陳老總有時候浪漫主義太重，得收一收。"陳毅笑笑，認了。

主席訓人，分兩種。一種是公事公辦的批評，對事不對人；另一種是恨鐵不成鋼的火氣，專對身邊人發(fā)。十大元帥里，多數(shù)人兩種都嘗過。

可偏偏有兩位，幾乎從來沒被點過名。

一位是排在十大元帥之首的朱老總，朱德。另一位是排在第七位、最早走的那位，羅榮桓。

這兩人風格南轅北轍。朱老總比主席大七歲，資格老、輩分高，性子敦厚得像四川老農(nóng)民。羅榮桓比主席小九歲，話不多，做事穩(wěn)，身體一直不好。

可主席對這兩人，態(tài)度出奇地一致：客客氣氣，平平和和，幾十年沒紅過臉。

為什么？說穿了，一個挑不出毛病，一個下不去那個嘴。

對朱老總，主席真挑不出毛病

朱老總這輩子，最讓主席服氣的是什么？不是打仗，是為人。

1935年8月，紅軍過草地，中央和張國燾的紅四方面軍在毛兒蓋鬧翻了。張國燾手上兵多，胳膊一掄，自己另立了個"中央"。朱老總當時跟著四方面軍走，張國燾想拉攏他，讓他出來反對毛主席。

那個場面，今天回頭看都心驚。

張國燾對著朱老總說："你跟毛澤東共事這么多年，可以談談他的"錯誤"嘛。"朱老總坐在那里，慢條斯理回了一句："朱毛朱毛，人家叫習慣了，要我朱德反毛澤東，辦不到。"

張國燾又逼：你只要表個態(tài)，南下沒出路這話別再說了。

朱老總眼皮一翻："南下沒出路，這是我的真心話。你要我說南下有出路，我做不到。"

按四川人的話講，這就是認死理。

后來朱老總跟身邊人說過一句更狠的："你可以把我劈成兩半，但你絕對割不斷我和毛澤東的關系。"

三大主力會師后，朱老總到了陜北。他沒有把這段經(jīng)歷掛在嘴上，沒有抱怨，更沒有趁機邀功。見到主席，第一句是匯報工作，第二句是檢討自己。

主席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說："度量大如海，意志堅如鋼。"

這十個字，是主席給朱老總一輩子的定評，后來再沒人能拿到這種評價。

朱老總的"挑不出毛病"，還體現(xiàn)在另一件事上。

遵義會議之后，主席在黨內(nèi)軍內(nèi)的地位真正穩(wěn)下來了。這事兒，最高興的不是別人，是朱老總。

他寫了首詩：群龍得首自騰翔，路線精通走一行。左右高低能糾正，天空無限任飛揚。

什么意思呢？就是龍找到了頭，可以飛了。

朱老總自己當過總司令，南昌起義、井岡山會師、長征、抗戰(zhàn)、解放戰(zhàn)爭，他都是總司令。可他從來不爭，打了勝仗，他說是主席指揮得好；做了貢獻，他說是部隊同志拼出來的；論起軍功，他笑呵呵擺擺手：我就是個伙伕頭。

"伙伕頭"這名號，是當年紅四軍里戰(zhàn)士們給他起的。井岡山挑糧，他四十多歲，跟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一樣，扁擔一壓，一擔一擔往山上扛。陳毅看了不是滋味，在給中央的報告里寫：群眾及敵兵俘虜初次看見鼎鼎大名的四軍軍長那樣芒鞋草履，十分襤褸，莫不詫異。

主席要挑朱老總的刺，從哪里下手？

人家功勞那么大，從不張揚。人家職位那么高，樸素得像田間老漢。人家隨時都能在原則問題上硬扛，可一轉(zhuǎn)身又把所有功勞推給你。

新中國成立后，朱老總幾次主動要求降工資，一降再降。主席聽說，只能說一句："朱老總這個人，太過謙虛了。"

謙虛也是錯？在朱老總這里，主席只能這么"批評"——你太謙虛了。這哪是批評，這是另一種夸。

羅榮桓這個老實人，主席舍不得

如果說朱老總是主席挑不出毛病，那羅榮桓就是主席真的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羅帥這個人，在十大元帥里特殊得很。

第一，他是唯一的政工出身的元帥。別人都是帶兵打仗的，他是搞政治工作的。第二，他的資歷不算最老，可主席對他的信任，從1927年三灣改編那天起，一直延續(xù)到他閉眼那天，整整三十六年。

三灣改編，部隊從一個師縮到一個團，建黨支部、定紀律。主席要挑七個連黨代表，挑了又挑，挑中了羅榮桓。

后來有人問主席："為什么是羅榮桓？"

主席的回答就兩個字："老實。"

這兩個字，看著不起眼，分量重得很。

主席這輩子見過多少人？梟雄、能人、聰明人、機靈鬼，他見得多了。真正能讓他用"老實"二字來形容、并且?guī)资瓴蛔兛捶ǖ模挥辛_榮桓一個。

羅榮桓老實在哪里？

1934年紅八軍團組建，讓他當政治部主任。軍團長周昆、政委黃甦，這兩人原先都是他的下級。換個人，心里得有疙瘩吧？羅榮桓沒有。組織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干，一句怨言沒有。

抗戰(zhàn)時期他在山東，一手把山東根據(jù)地建成了黨最完整、最重要的戰(zhàn)略基地之一。后來主席感嘆過一句話："四野的主力，三野的一半，二野的一部分，一野還動員了幾萬兵，都是山東出的。"

這些功勞的背后，站著羅榮桓，可這位老實人，一輩子身體不好。

1942年在山東，他得了尿血的毛病，整個人瘦得脫形。中央考慮他病重，本想把他調(diào)回延安休養(yǎng)，他不肯走。一邊治病一邊打仗，一邊打仗一邊搞建設。山東根據(jù)地的難關，是他咬著牙挺過去的。

1946年他做了一次大手術，切掉一個腎。一個腎的人，還要頂著干。

新中國成立后，他出任總政治部主任，兼總干部管理部部長。開會開到一半，人就要靠到沙發(fā)上喘氣。

主席知道。

那段時間，羅榮桓上報一份干部任免書，主席看完批了幾行字。原話是這樣的："榮桓同志，你宜少開會，甚至不開會，只和若干干部談話及批閱文件，對你身體好些，否則難于持久，請考慮。"

這話誰看了不動容？

黨和國家的最高領導人，給一位元帥寫工作批示，開頭不談業(yè)務，談他的身體。讓他別開會，讓他多休息，最后還客客氣氣加了一句"請考慮"。

主席跟身邊人說過："羅榮桓是一輩子共事的人。"

從1927年三灣，到1963年羅榮桓去世，三十六年，主席沒跟他紅過一次臉。羅榮桓有意見，從不背后嘀咕，永遠當面說。山東時期有些過激的運動，文件傳到山東，羅榮桓壓下來，認真審、慢慢辦，沒讓根據(jù)地出大亂子。

老實而不糊涂，這是主席給羅榮桓的最高評價。

可這位老實人，沒能陪主席走到最后。

君今不幸離人世，國有疑難可問誰

1963年12月16日，羅榮桓在北京去世，終年61歲。

那天主席正在中南海主持會議，聽聶榮臻匯報十年科學技術規(guī)劃，消息傳進來，他愣住了。

他站起身，帶著所有人默哀，然后說了一段話："羅榮桓同志是1902年生的,這個同志有一個優(yōu)點，很有原則性，對敵人狠，對同志有意見，背后少說，當面多說，不背地議論人，一生始終如一，一個人幾十年如一日不容易。"

會議散了，主席回到住處，幾天幾夜沒睡好。

有一天深夜，他寫下了一首七律：

記得當年草上飛，紅軍隊里每相違。
長征不是難堪日，戰(zhàn)錦方為大問題。
斥鷃每聞欺大鳥，昆雞長笑老鷹非。
君今不幸離人世，國有疑難可問誰？

最后這句——君今不幸離人世，國有疑難可問誰？

這是主席一生寫過的詩里，唯一一首正經(jīng)的悼亡詩，也是他唯一一首悼念戰(zhàn)友的詩。

國有疑難可問誰？七個字，把羅榮桓的分量擺出來了。

十大元帥里，先于主席去世的有六位。主席親自參加追悼會的，只有兩位，一位是陳毅，另一位是羅榮桓。

朱老總是1976年7月6日走的，主席當時已經(jīng)病重，沒能親自送行。三個月后，他自己也走了。

朱毛朱毛，叫了一輩子，最終，朱先走了一步。

對朱老總，主席挑不出毛病，人家把功勞都讓出去了，你還能挑什么。羅榮桓不一樣，主席是真的舍不得訓他。一輩子病著，一輩子干活，主席怎么開得了那個口？

主席用過的人多了去了，能讓他幾十年從不發(fā)火的，就這兩個。

至于其他八位元帥，挨過呲、挨過訓、挨過敲打，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你說，朱德和羅榮桓身上，到底藏著什么樣的本事，能讓那位說話從不繞彎子的湖南人，幾十年里獨獨對他們留了情面？

參考：
1. 人民日報《朱德之"德"》(2018年7月刊)
2. 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老實人"羅榮桓二三事》
3. 《毛澤東詩詞全集·七律·吊羅榮桓同志》(中央文獻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