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外交部于 15 日對外通報，菲律賓總統費迪南德?馬科斯與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將于本周在喀山舉行雙邊會晤，雙方將就 “共同關心的領域” 磋商進一步深化兩國合作的具體方向。

6月17日，小馬科斯如約而至，踏上了俄羅斯喀山的土地，這是他2022年就任總統以來第一次訪問俄羅斯。

這一趟是去出席東盟—俄羅斯紀念峰會的，紀念雙方建立對話關系35周年。作為今年的東盟輪值主席國領導人，馬科斯要和普京共同主持這場峰會。

馬科斯在出發聲明里特意提到，這是他父親老馬科斯1976年訪問蘇聯之后，時隔50年菲律賓總統再次踏上俄羅斯的土地。

老馬科斯那次訪問促成了菲律賓和蘇聯在1976年6月2日正式建立外交關系。今年正好是菲俄建交50周年。馬科斯把這趟行程包裝成“延續父輩開啟的外交篇章”。

冷戰那個年頭，菲律賓是美國在亞洲最鐵的盟友之一，跟蘇聯建交本身就挺破天荒的。

老馬科斯利用在克里姆林宮會談的機會向蘇聯領導人說明東盟的愿望，也使他在東盟組織中的形象得到加強。五十年后，兒子沿著父親走過的路再次來到俄羅斯，這個時間節點本身就充滿了象征意義。

菲律賓外交部助理部長因佩里亞爾說，馬科斯只帶了一個“非常小的代表團”。隨行人員包括第一夫人麗莎·馬科斯、外交部長瑪麗亞·特蕾莎·拉扎羅以及貿工部的少量官員。

整個行程非常緊湊——飛行時間加起來26個小時，但在俄羅斯境內只停留大約38個小時。

第一夫人在社交媒體上說“每個小時都很重要，因為討論的是影響菲律賓家庭日常生活的議題”。這話既是說給國內聽的，也是說給美國聽的——我這是為了民生，不是為了政治。

馬科斯和普京的雙邊會晤是這趟行程的重頭戲。菲律賓駐俄大使拜倫證實，菲方已正式向莫斯科提出會晤請求。

俄羅斯總統助理烏沙科夫說，普京會在峰會上先發言，馬科斯緊隨其后。全體會議結束后，各代表團團長還要以工作早餐的形式繼續交流。早餐結束后，普京和馬科斯將共同向媒體發表聲明。

馬科斯這趟行程的時間點很微妙。菲律賓正面臨嚴重的能源危機。菲律賓超過90%的原油進口依賴中東。

今年2月底美伊開戰后，霍爾木茲海峽被伊朗革命衛隊實質封鎖，全球約20%的液化天然氣和石油運輸通道受阻。

菲律賓柴油價格一度翻倍，比索匯率跌破1美元兌60比索大關。化肥價格翻番，農業部預計大米價格將進一步攀升。3月24日，馬科斯簽署第110號行政命令，宣布菲律賓進入國家能源緊急狀態。截至3月20日，菲律賓的燃料供應大約可持續45天。

在這種背景下，菲律賓唯一的煉油商佩特龍公司已經采購了超過70萬桶俄羅斯原油。

3月份一批載有約70萬桶俄羅斯原油的油輪抵達菲律賓。4月，美國延長豁免，允許菲律賓繼續從俄羅斯購買石油。

馬科斯在最近一次采訪中說：“我不認為我們會回到過去那種從霍爾木茲海峽輸出石油產品到亞洲的老系統”。他期待亞洲國家進一步推進原油供應來源多元化。

簡單說，菲律賓已經沒得選了。中東的油過不來，就算能過來價格也漲到天上去了。

俄羅斯的油雖然要面對西方的制裁壓力，但價格有競爭力，供應也穩定。馬科斯去喀山見普京，核心訴求就是要談妥能源供應的事。

這跟意識形態、地緣政治站隊沒太大關系，就是國內民生問題逼到了墻角——電費漲、物價漲、企業撐不住，再不想辦法老百姓要上街了。

但馬科斯這趟行程的風險也不小。美國在菲律賓有多個軍事基地，雙方簽署了《加強防務合作協議》，美菲軍事合作正處于近年來最緊密的階段。

馬科斯轉頭就去了俄羅斯，還要和普京并肩站在一起主持峰會。這種操作讓華盛頓多少有點尷尬。

就在出發前幾天，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剛給他打了一通越頂電話。美國的態度可想而知——我的盟友跑去跟我的對手開會，心里能舒服嗎？

分析人士指出，馬科斯這趟行程不太可能意味著菲律賓外交政策的根本轉向。菲律賓與美國的安全同盟是幾十年的基石，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但馬科斯作為東盟輪值主席，需要向外界展示菲律賓有能力在大國之間保持外交渠道的暢通。換句話說，菲律賓既要在安全上靠美國，又要在經濟和能源上跟俄羅斯打交道，兩邊都不想得罪。

這種兩頭下注的做法在東南亞并不稀奇，新加坡、越南、馬來西亞都在做類似的事。但菲律賓做得這么高調、時間點這么敏感，還是讓各方都捏了一把汗。

今年3月，馬科斯公開表示菲律賓正在探索從俄羅斯獲得燃料供應的可能性。俄方看得很清楚，菲律賓有能源需求，俄羅斯有能源供應，雙方有合作空間。

更重要的是，俄羅斯一直在尋求打破西方制裁的突破口。菲律賓作為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重要盟友，如果能在能源合作上跟俄羅斯走得更近，對俄羅斯來說就是一個重要的外交突破。

克里姆林宮安排普京與馬科斯雙邊會晤，要談的肯定不只是能源買賣，還有更深層的地緣政治考量。

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馬科斯只帶了一個很小的代表團，行程壓縮到不到兩天。

這種安排說明馬科斯本人對這次訪問可能也有顧慮。一方面確實有現實需求要去，另一方面又不想把動靜搞太大，免得刺激美國或者讓國內反對派抓住把柄。

對馬科斯來說，喀山之行既是一次外交冒險，也是一次現實主義的自救。能源危機不等人，菲律賓老百姓等不起。至于美國會不會因此不滿、中國會不會因此警惕，那是下一步的事。先把油的問題解決了再說。這場50年后重啟的菲俄對話，注定不會平靜。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