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風(fēng)歲歲不停吹過,北方的盛夏年年往復(fù),縱使夏景歲歲如常,卻再也復(fù)刻不了我心底那幀最滾燙的舊時光。縱是杜甫筆下春景清和動人,也不及我一念珍藏的盛夏熱烈。
世人總愛以四季時序定義人生,篤定春日是萬物始發(fā)的序章,是生機伊始的唯一答案。可歲月榮枯從不止于新生萌發(fā),我始終覺得,最完整的生命脈絡(luò),始于盛夏的熱烈,終于冬雪的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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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冬日群山翻涌的長風(fēng),所有寒夜沉寂無聲的蓄力,都是為了奔赴一場盛夏的盛放。寒冬收斂萬物、緘藏生機,不是落幕與荒蕪,而是為了攢夠溫柔與力量,等來夏日的風(fēng)、盛夏的光。
所以人間年歲,從不止春色溫柔。秋冬的沉寂、凋零與蟄伏,都是為了成全一場盛大的夏。我們這一生的熱烈與沉靜、奔赴與蟄伏,都該以盛夏為底色,寫盡四季山河的錯落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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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貪戀人間落雪,執(zhí)念歲歲年年的舊冬。旁人皆道舊雪更白、舊冬更純,可我心知并非如此。是無數(shù)個寒冬的沉淀蟄伏,鋪墊出我年少盛夏的熱烈;是歲歲風(fēng)雪收納人間悲歡,才讓往后每一場夏日晚風(fēng),都有值得回味的重量。雪落蕭蕭之時,我念的從不是冬,是蟬鳴聒噪、晚風(fēng)溫柔、熱烈無畏的盛夏舊年。
歲月風(fēng)雨磨掉世間細碎痕跡,可天地萬物皆有記憶,默默替我們收藏所有過往。只需一陣夏風(fēng)拂過,塵封的舊事便會鋪陳眼前,溫柔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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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寒涼藏于冬,人間熱烈歸于夏。一寒一暖,一靜一烈,盡數(shù)褶皺于歲月長河里。生命本就是這般晦澀又澄澈,像一曲貫穿古今的長歌,有盛夏蟬鳴的高亢熱烈,有晚風(fēng)落日的溫柔綿長,也有冬雪落盡的清冷空寂,曲調(diào)起落,皆是人生本該有的模樣。
我們漂泊于世間曠野,步履匆匆,筆墨倉皇,寫不盡年少盛夏的熱烈坦蕩,也描不完往后歲月的山河跌宕。漫野迷霧遮蔽眼眸,讓我們困于當下的荒蕪與寒涼,常常忘了,所有寒冬蟄伏,都是為了奔赴一場盛夏的重逢。人目所及終有局限,可心底的盛夏,永遠明亮熱烈,從未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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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總嘆春色姍姍來遲,我卻深知,不是春光已晚,是盛夏太過難忘,冬雪遲遲不肯落幕,替我們留住最后的舊年余溫。
你是否也曾掙脫世俗溫柔的桎梏,不愿困于春日的溫婉、冬日的沉寂,一心奔赴盛夏的熱烈、荒原的自由?曾貪戀夏日落日漫山、晚風(fēng)拂面,貪戀蟬鳴陣陣里無拘無束的年少時光,那是一生最純粹、最坦蕩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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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山河層疊,歲歲冬雪覆野,掩埋荒草,封存熱烈,讓盛夏的光景歲歲遲來。我們都懂,殘雪未消,寒涼未盡,盛夏便不算真正歸來。所有冬日的沉寂蟄伏,所有風(fēng)雪的層層阻隔,都是盛夏到來之前的必經(jīng)淬煉。
等千山冰雪盡數(shù)消融,等人間寒涼盡數(shù)褪去,我們跨越萬里山河的顛沛,歷經(jīng)一路奔赴的磕碰與傷痕,終能換來歲月的寬慰與溫柔。那些跌跌撞撞留下的印記,那些熬過寒涼的堅持,終于有了獨一無二的意義——所有傷痕,都是為了配得上往后盛大的夏,為了不負年少滾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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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世間你我,山河眾生:
皆能沖破風(fēng)雪阻隔,褪去歲月寒涼,以盛夏為底色,以熱烈為初心,坦然書寫這一生的起落與傷痕。
寫盡冬雪蟄伏的沉淀,寫盡盛夏不渝的懷戀,寫盡一場歲歲往復(fù)、生生不息的人間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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