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陸景州凌晨兩點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怎么還沒睡？”
我看向他手里婚紗店的包裝袋。
陸景州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解釋得很快。
“湘湘衣服被咖啡潑了，我順路帶她去換了一套?！?br/>我沒說話。
他把袋子放到茶幾上。
“別亂想，只是借穿一下?！?br/>我打開袋子，里面是我的敬酒服。
紅色緞面，我挑了三個月。
現在胸口別著珍珠胸針，上面是楚湘英文名的縮寫。
我攥緊衣料。
陸景州按住我的手。
“沒弄臟，明天讓店里重新熨一下就行?！?br/>我抬頭看他。
“陸景州，她為什么要穿我的敬酒服？”
他捏了捏眉心，語氣帶著疲憊。
“她行李丟了，我總不能讓她穿臟衣服吃飯?！?br/>“當時的情況緊急，服裝店都關門了，她也沒人依靠，只有我了。”
這句話像細密的針，扎進我的心。
我忍不住在想。
未來那天，他是不是也這么想？
我有家人，楚湘只有他。
所以我該自己叫救護車，我的孩子就該等。
陸景州見我臉色不好，把我摟進懷里，聲音溫柔。
“清棠，我知道你委屈?！?br/>“等領完證，我陪你去海島。”
“你不是一直想看藍眼淚嗎？”
我喉嚨一堵。
大學時我隨口說過一次，想和喜歡的人一起看藍眼淚。
他記了七年。
可他也能把我的婚服給楚湘穿。
陸景州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乖，明天以后，你就是陸太太，誰都越不過你?！?br/>他說這句話時，眼神溫柔得讓我恍惚。
如果沒有那通來自八年后的電話，我大概真的會信。
陸景州洗完澡后很快睡著了。
我卻睜著眼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去婚房拿證件照。
門是楚湘開的。
她穿著我的拖鞋，披著陸景州的白襯衫。
“清棠姐？”
我看向屋內。
墻上掛著我和陸景州的婚紗照。
茶幾上卻放著她的口紅，發圈，拆開的葉酸。
旁邊壓著半張檢驗單，露出早孕篩查幾個字。
楚湘發現我看見，立刻把單子抽走，塞進抱枕底下。
“清棠姐，你別誤會?！?br/>主臥門虛掩，床頭柜上放著我的戒指盒。
盒子開著，戒指不見了。
楚湘順著我的視線，慌忙把手藏到身后。
“清棠姐，景州哥說戒指尺寸有點大，讓我幫你試試會不會掉。”
陸景州從書房出來，手里拿著我的證件照。
看到我，第一句話卻是：
“你怎么來了？”
我指了指楚湘的手。
“我的戒指為什么在她手上？”
陸景州看了一眼，語氣平靜。
“試一下而已，她手指和你差不多。”
我盯著他。
“那是我的婚戒！”
他皺眉。
“清棠，別在她面前發脾氣?！?br/>“她剛回國，情緒不穩定?！?br/>我低低笑了一聲。
“所以我的婚服她能穿，我的婚房她能住，我的戒指她也能戴。”
“下一步呢？”
“陸太太的位置，要不要也讓她試試？”
楚湘眼淚滾下來。
“景州哥，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陸景州立刻看向她。
“別胡說?！?br/>他回頭看我，聲音沉了下去。
“道歉?！?br/>我耳邊嗡了一下。
“你說什么？”
他語氣變得冷硬：
“給湘湘道歉，她沒有惡意?！?br/>“可你剛才的話，太傷人?！?br/>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誰都越不過我。
原來楚湘不需要越，她一直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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