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我去校醫院掛水。
護士量完體溫,皺眉看我:“三十九度一,還軍訓?”
我沒說話。
手機一直在震。
班群里有人發了昨天的視頻。
標題很會起。
助教讓女朋友當眾跑圈,青梅心疼勸架,三角關系有點刺激。
評論一條接一條。
有人罵顧承硯不做人。
也有人說我太矯情。
還有人把許晴那句“要不我把鑰匙扣還給你吧”截出來,說她比我懂事多了。
我關掉手機。
針頭扎進手背時,我疼得指尖縮了一下。
顧承硯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他手里拎著一袋藥,身后跟著許晴。
看見我吊著水,他臉色微變。
“燒這么高怎么不說?”
我看著他:“昨天說過。”
顧承硯頓住。
許晴立刻低聲說:“承硯哥,你別自責,晚宜姐可能就是氣你沒發現。”
我笑了笑。
她總能把我的疼,說成我的脾氣。
顧承硯把藥放到桌上:“下午別去 操場了,我幫你請假。”
“那昨天為什么要讓我跑?”
他沉默一瞬,語氣又硬了回去:“那是兩碼事。你當眾讓許晴難堪,我總得給她一個交代。”
“她弄掉我的鑰匙扣,你給我交代了嗎?”
許晴眼圈一下紅了。
“晚宜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這么在意,我賠你一個新的。”
我看向她書包。
斷掉的掛扣還掛在上面,空蕩蕩的。
顧承硯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聲音低了些:“晚宜,別盯著她了,許晴昨晚被罵到失眠。”
我低頭看著藥袋。
里面有退燒藥,有胃藥,還有一盒潤喉糖。
都是我常用的牌子。
他不是不記得。
只是記得的時候,總要等我疼到足夠明顯。
護士過來換藥,隨口問:“誰是家屬?下午病人最好有人陪,燒得太高容易反復。”
顧承硯剛要開口,許晴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白了。
“承硯哥,我媽又打電話來了,她肯定又要逼我搬回去。”
顧承硯立刻看向她:“別怕。”
許晴哽咽:“我不敢接。”
顧承硯拿起她的手機,轉頭對我說:“你先自己輸液,我送她回宿舍處理一下。”
我點點頭:“好。”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腳步反而停了。
“林晚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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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問:“什么眼神?”
他薄唇動了動,最后只說:“我很快回來。”
這句話也熟悉。
大二跨年夜,許晴說一個人在宿舍害怕,他也說很快回來。
我在廣場等到煙花散盡,手里的熱奶茶冷透。
后來他解釋,許晴哭得太厲害,他走不開。
那天我沒有分手。
因為凌晨三點,他趕回來時,手里還拿著一串糖葫蘆。
他說:“別氣了,給你買的。”
我就心軟了。
現在想想,我那時真好哄。
顧承硯走后,輸液室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
半小時后,許晴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顧承硯宿舍樓下的長椅上,身上披著他的迷彩外套。
配文是:“有些人嘴上說只是助教,行動卻永遠偏向我。”
我看了很久。
然后點了個贊。
幾秒后,顧承硯的電話打來。
我接起。
他聲音有些急:“你看見了?”
我嗯了一聲。
“她隨手發的,你別又多想。”
我看著輸液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液體,忽然問:
“顧承硯,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回來,我就都會算了?”
那邊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他說:“我們三年,不至于因為這點事散。”
我沒有回答。
針頭拔出來時,手背滲出一點血。
我按住棉簽,把手機遞給護士。
“麻煩您幫我拍一下病歷單。”
照片拍好后,我發給了輔導員。
附了一句話。
老師,我申請退出本次軍訓宣傳組,并申請調離三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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