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顧承硯皺眉：“許晴已經道歉了?！?br/>我低頭看那瓶汽水。
那是葡萄味的。
他以前說過，軍訓曬一天，喝葡萄汽水最解乏。
我記了三年。
旁邊有新生認出了我們，小聲議論。
“就是墻上那個？”
“助教女朋友啊？”
“那個青梅看著不像崴腳啊。”
許晴臉色白了白，往顧承硯身后躲。
顧承硯立刻看向我：“滿意了？”
“你非要讓所有人看許晴笑話，是嗎？”
我忽然覺得很累。
“顧承硯，我們分手吧?！?br/>他怔了一下。
隨即笑了，像聽見一個不新鮮的玩笑。
“就因為一瓶汽水？”
許晴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承硯哥，晚宜姐還在生病，你別兇她。”
顧承硯看著我，語氣恢復了那種熟悉的篤定。
“林晚宜，別鬧了?！?br/>“軍訓結束我再哄你?！?br/>我從包里拿出他送我的那枚情侶鑰匙扣。
大一那年，顧承硯在學校門口的小攤前隨手買了一對情侶鑰匙扣。
攤主說買一對便宜，他隨意挑了個帶小哨子的款式，一枚掛到自己的鑰匙上，另一枚塞進我掌心。
“反正都買了，以后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樓下，鑰匙扣也算成雙成對?！?br/>他大概只是隨口一說。
可我卻當了真，一掛就是三年。
現在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疼。
我把鑰匙扣放到看臺的水泥臺階上。
“不用哄了?！?br/>風吹過來，鑰匙扣上那枚小哨子輕輕滾了一下。
顧承硯伸手想拿。
許晴卻忽然低呼一聲：“承硯哥，我腳又疼了?！?br/>他的手頓在半空。
下一秒，他扶住了許晴。
我看著那枚停在臺階邊緣的鑰匙扣，忽然知道，原來有些東西不撿，也不會怎么樣。
第2章
顧承硯沒撿那枚鑰匙扣。
第二天早訓，我在器材室門口看見它時，金屬外殼上多了一道細小的劃痕。
許晴把它掛在書包拉鏈上，見我看過去，還很自然地晃了晃。
“晚宜姐，這個是你的吧？”
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昨天承硯哥說你不要了，我看著挺可愛的，就拿來掛包了?！?br/>我嗯了一聲：“挺適合你?！?br/>許晴愣了愣。
身后就傳來一聲哨響。
顧承硯站在隊伍前，目光越過許晴，落在我臉上。
他聲音不大，卻足夠前排聽見。
“昨天表白墻的事，影響很不好?！?br/>“你身為三連宣傳組成員，帶頭煽動議論，擾亂軍訓秩序，給許晴道歉?！?br/>操場瞬間安靜下來。
“為什么？”
顧承硯語氣冷淡：“你讓她被人議論了一晚上?！?br/>許晴站在一旁，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不用了，承硯哥，晚宜姐肯定不是故意的?！?br/>她越說不用，周圍人的目光越往我身上落。
有人小聲說：“正牌女友還要道歉啊？”
也有人說：“墻上說得那么難聽，確實過分吧?！?br/>顧承硯看著我：“林晚宜，別讓我難做?！?br/>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許晴來我們社團借場地，我不同意，他說別讓我難做。
許晴弄丟我競賽資料，我追問，他說別讓我難做。
許晴在聚會上挽著他拍照，我轉身離開，他還是說別讓我難做。
好像只要我退一步，所有人就都好做了。
我低聲問：“如果我不道歉呢？”
顧承硯眼底沉了沉。
他拿起哨子，吹了一聲。
“三連全體，原地休息十分鐘。”
然后他看向我。
“林晚宜，繞操場跑三圈，想清楚再回來?！?br/>許晴輕輕喊他：“承硯哥，晚宜姐還發燒呢。”
顧承硯看都沒看我：“她既然有力氣發帖，就有力氣跑?！?br/>那一瞬間，我手心忽然空了一下。
像有什么最后連著的線，被輕輕剪斷。
我沒再說話，轉身跑上跑道。
太陽很曬，喉嚨干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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