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下了。”
“那你自己打車去酒店,反正也沒幾步路。”
我點點頭,退后一步。
“你們走吧,我......”
話還沒說話,爸爸一腳油門踩下,車子揚長而去。
尾氣撲在我的臉上,嗆得我鼻子發酸。
沿著來時的路,我慢慢走回了家。
走進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面條。
放了很辣的辣椒。
辣得我眼淚流下來。
但我吃得很香。
吃完面,我把碗洗干凈,擦干灶臺。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媽媽發來的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全是夸沈昭愿的歡笑聲。
“星星,你怎么還沒到?”
“趕緊打個車過來,別讓我們等!”
在拉黑和回復之間猶豫了一瞬后,
我只回了兩個字:“不去。”
回到房間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只帶當季的,厚衣服可以到南城再買。
其他的,連同那個灰色的閱讀平板,全部被我留在了書桌上。
可等打開存錢罐,里面只有三十二塊的零錢。
大額鈔票全都不見了。
我找遍了整個房間,一無所獲。
錢到底跑哪里去了?
就在我崩潰的想要報警時,門被打開。
沈昭愿朝我晃了晃手上的金鐲子。
“好看嗎?媽媽給我買的,可貴了,花了三萬八呢~”
存錢罐里丟掉的金額正好是三萬八。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媽媽。
“你偷偷動了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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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立馬惱羞成怒地回懟:
“什么叫做你的錢?你吃我的喝我的,拿你點錢就叫委屈了?真是白養你了!”
那不一樣。
如果家里真的是經濟出了問題,我肯定是樂意把錢拿出來急用的。
可媽媽只是為了給沈昭愿買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我抬高了聲音。
“不問自取就是偷!你這是在犯法!”
哥哥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繁星,你說話放干凈點!”
“什么叫偷?那是我們的親媽!”
陸觀瀾也皺著眉,語氣里滿是習慣性的說教。
“星星,你太偏激了,一家人說什么偷不偷的?”
“阿姨拿你的錢,肯定是覺得你一個小女孩放那么多現金不安全。”
“再說了,昭昭考上清大,你做姐姐的,給妹妹買個禮物慶祝也是應該的!”
可那是我省吃儉用、從來不敢亂花一分錢,攢了整整十八年的壓歲錢。
我不舍得買公主裙,不舍得買零食,甚至連一杯奶茶都舍不得點。
“還我。”
我盯著媽媽,眼底一片猩紅。
“把我的錢還給我。”
媽媽心虛地偏過頭,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早就被我花光了!金店離柜不退!”
“再說了,你考那么點分,有什么資格拿這筆錢!”
沈昭愿眼眶紅紅地拉了拉媽媽的袖子。
“媽,你別和姐姐吵了,都是我不好......”
“要不把金鐲子當了吧,剩下的錢從我的壓歲錢拿。”
她嘴上說著要還,手卻死死地捂著那個金鐲子,語氣中滿是不舍。
媽媽立馬心疼地護在她身前。
“沈繁星,你真是翅膀硬了!”
“給我滾回房間反省,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哥哥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房間里拖。
“不!我什么都沒做錯!”
我拼命地掙扎。
終究還是抵不過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落在地。
隔著門,傳來一句句安慰聲。
他們都說媽媽沒錯,沈昭愿是無辜的。
做錯事情是我,都怪我太自私。
可沈昭愿的壓歲錢,是我的十倍百倍。
為什么非要瞞著我、逼著我為她奉獻呢?
我蜷縮成一團,悶聲痛哭。
接下來的一周,為了懲罰我的胡鬧,所有人都漠視了我的存在。
吃飯不叫我,出門不帶我。
他們以為這樣可以折磨我,讓我主動道歉。
可這十八年來,我一直都在被忽視。
我早就習慣了。
趁著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在附近找了份兼職。
沒人在意我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
更沒人發現我在一點點清空家里有關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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