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看到一句關于鄉村酒席的表述,恰好說中了我心里藏了許久的感觸,這正是鄉村代際變遷里最讓人唏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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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村吃酒席,忙前忙后的永遠是父輩那批人。搭棚壘灶的是同族叔伯,掌勺配菜的是相熟伯娘,端盤洗碗、招呼街坊的也都是眼熟的嬸子長輩。年輕人要么在外打拼趕不回來,就算回了家,也大多只是坐在席上吃飯,既不懂酒席上的村宴老規矩,也不會那些傳了幾代的操持手藝,整場宴席的熱乎氣,好像全靠這輩人撐著。這就是當下最真實的農村酒席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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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間村里辦酒是全村的大事。古人言 “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放在鄉村鄰里間再合適不過。我還記得年少時,半大孩子跟著跑前跑后湊熱鬧,年輕小伙子扛桌子搬凳子打下手,長輩們只需要坐鎮定規矩。酒席的流程、做菜的手藝、人情往來的分寸,不用特意教,年輕人幫幾次忙就耳濡目染學會了,一輩輩就這么傳下來,維系著整個村子的溫情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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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流轉,如今的情形早已不同。年輕人大多扎進了城里安家,村里的習俗、禮數、鄰里間不分你我的熱乎勁,慢慢都成了長輩的事。沒人學搭宴席的土灶,沒人記清辦酒的講究,甚至連村里的鄉村人情往來,都要靠父輩傳話。鄉村習俗傳承的鏈條,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松動,存續了千百年的熟人社會,也在時代浪潮里漸漸褪去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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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跟村里訣別,從來都不是離家那天的鄭重告別。是某次回村吃酒,看著父輩鬢角的白發、漸漸慢下來的動作,忽然反應過來,等這輩人操持不動了,這種熱熱鬧鬧、帶著泥土氣的村宴,這種全村擰成一股繩的鄉土煙火氣,大概也就慢慢散了。孟浩然有詩 “人世有代謝,往來成古今”,我們這代人,終究是要和那個熟人社會的鄉村,慢慢走散的,這是一代人的鄉愁里最沉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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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說不上是誰的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父輩守著村子,守著一輩子的人情和根,用父輩的堅守托著鄉土的溫度。我們往外走,去討更寬的日子,在城市的煙火里扎下新的根。只是每次看見酒席上父輩忙碌的背影,還是會忍不住悵然,有些滾燙的鄉村煙火,終究是要跟著一代人慢慢遠去的。我們能做的,不過是趁著這些溫情還在,多回去走一走,坐一坐,接住父輩遞過來的那點熱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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