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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渠夜話(外二首)
作者/朱富喜
【作家/詩人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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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朱富喜,曾用名福喜、朱士清,江蘇淮安人。 軍旅生涯中從新聞報道員開始文學寫作,主要作品有詩、散文、小說,發表在《前線報》、《故事會》、《洪澤湖文學》、《詩詞天地》、《詩生活》等期刊 , 以 及《詩藝國際》等網絡平臺。性格自由散漫,理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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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詩人作品】
支渠夜話(散文詩)
朱富喜(江蘇)
日頭剛蜷進田埂的褶子,支渠的水就帶著上游的涼,漫過黃土地的裂。那些縫張著干渴的嘴,咕嘟咕嘟吞著水,泥腥氣混著潮,撲得人褲腳都發黏。
稻種剛在壟溝里落穩,根須就往濕泥里鉆,像娃子叼住娘的奶頭,攥得緊。水漫過種穴時,泛起細碎的泡,是新生命在咂嘴,把夜都咂得軟乎乎的。
月亮是釣在天邊上的銀鉤,鉤著剛褪盡的霞,把渠水染成半盆晃蕩的蜜。風從江淮的方向來,裹著麥秸的香,摸過渠岸的草,草葉就晃著,把水影搖成碎銀。
我蹲在渠邊扒拉土,指縫里的泥潤得能捏成團。去年這時候,渠底還裂著嘴,今年的水漫過腳面,涼得像娘納的鞋底,貼得人心窩子暖。
遠處的蛙忽然叫了,一聲接一聲,撞在渠水上,濺起的響,裹著稻種的甜。月鉤越垂越低,要把這渠水、這新苗、這黃土地的渴,都釣進夜的懷里——
你聞,風里都是活過來的味,是裂縫合上的軟,是稻種張嘴的嫩,是支渠的水,把今夏的盼,都澆成了江淮平原上,最稠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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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渠續章
朱富喜(江蘇)
渠水淌得慢,像把日子抻成了長繩
一頭拴著上游的閘,一頭系著壟里的苗
我摸出煙袋,蹲在渠埂的草窠里
火石擦出的光,驚飛了只歇腳的蟲
它翅尖沾著水,抖落的星子
濺在稻種的芽尖上,嫩得發亮
娘在田頭喊我,聲音裹著水汽
"回家喝口粥——"
我應著,眼卻沒離那片潤開的土
裂縫在水里慢慢合,像皺巴巴的紙
浸了水,就展成平展展的箋
等著稻芽在上面,寫滿青的詩
月鉤挪了挪位置,把渠岸的樹影
投得更長。風裹著粥香漫過來
混著泥腥,竟釀出點暖烘烘的醉
我磕掉煙鍋灰,踩著渠邊的軟泥往回走
腳窩子灌滿了水,每一步都踩著
沉甸甸的穩
轉過田埂時,聽見稻種頂破泥殼的響
"噗——"輕輕的,卻比蛙鳴還亮
抬頭望,月鉤正勾著半片云
云縫里漏下的光,落在渠水上
碎成一河的星,跟著水淌
淌向那些剛被喂飽的,黃土地的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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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蛙鳴
朱富喜(江蘇)
干裂的土縫還張著嘴
雨就裹著風,砸下來了
汪塘里的水,一夜間漫過石階
像誰把憋了半季的綠
全倒進這方天地
星子剛探出臉,就被蛙鳴撞得搖晃
一只領唱,百只跟腔
鼓點敲在水面,震得月影碎成銀鱗
煩呢——這吵嚷的夜
卻比白日的寂靜,更讓人踏實
石階上還留著旱時的裂紋
此刻正泡在水里,軟成綿
我搬了竹椅坐在檐下
看水漫過塘邊的草,看蛙們蹦跳著
把久違的故事,唱進漲起的浪
星斗在天上排著隊
像聽故事的羅漢,垂著眼
蛙聲還在鬧,卻鬧不散這夜的暖
畢竟干裂的土地已喝飽了水
畢竟有些聲音,吵著吵著
就把日子,泡得鮮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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