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后,張學良執意護送蔣介石返回南京,明知此行兇多吉少,他卻把整個東北軍的大部分指揮權交給了于學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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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內存知己
說起來,于學忠和張家的緣分很早就有底子。他爹于文孚,當年跟張作霖同在毅軍宋慶的帳下當差。
張作霖那時候在大帥身邊當戈什哈,而比他資歷更老的于文孚,正是管著一幫戈什哈的頭兒。
這層老交情,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這兩家人拴在了一起。
不過于學忠前半截的軍旅生涯可跟張家沒什么關系。他一開始打進了吳佩孚的部隊,而且深得直系掌門人的喜歡,連連提拔。
到了北伐戰爭打得最關鍵的時候,吳佩孚的部隊土崩瓦解,只有于學忠手里還攥著第九軍這支能打硬仗的力量。
眼看地盤保不住了,吳佩孚便讓于學忠北上投奔奉系,也從此揭開了于學忠和張學良的情分交集。
于學忠想來想去,覺得吳佩孚說過的話有道理,張家父子在江湖上的口碑又不錯,于是干脆掉頭北上,這才投了奉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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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一聽說于學忠來了,大手一揮,當場任命他為奉系第二十軍軍長,歸張學良指揮。
老張心里也有自己的盤算,把這員猛將擱在兒子手下,一來幫著鎮場子,二來也好讓少帥學著怎么駕馭這樣的人才。
一生忠義
張學良和于學忠一見面,還真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于學忠性格剛毅果斷,做事又重道義,跟張學良也頗為對路。
1928年,張宗昌的直魯聯軍被北伐軍打得節節敗退,企圖強行進入東北。
于學忠奉張學良之命,干凈利落地把這伙人馬給收拾了,牢牢守住了東北的門戶。
此戰一過,大家對這位空降過來的山東將領開始刮目相看。
張學良也對于學忠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這個人不光是能打,更重要的是處事穩當,能擔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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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張學良接管東北軍后,對于學忠幾乎到了毫無保留地信任的地步。軍隊內部的人事調動、軍官任免,于學忠想怎么安排,張學良就從不過問,聽憑他自己拿主意。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于學忠這個人最值得稱道的地方,莫過于他對張學良那種近乎執拗的忠心。
這份忠心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當時日本人看他手握大權,于是也想方設法拉攏他。
日軍特務跟他說,只要你肯聽話,別說河北省主席穩穩當當,日后張學良那個位置都可以讓你坐,東北軍的軍火裝備也全歸你。
于學忠聽完后直接拒絕,而日本人惱羞成怒,一年多的時間策劃了三次暗殺,結果全被他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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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日本人開著坦克跑到河北省政府門前搞閱兵,想給他一個下馬威。于學忠干脆讓十幾個士兵身上綁滿炸藥,直挺挺躺在坦克前面,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于學忠對此還公開對外放話:“如果日軍不停止挑釁及陰謀刺殺等一切險惡行動,即向日租界開炮。”
日軍也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忠厚的東北軍將領竟然敢如此強硬。
1933年熱河失守,蔣介石借此逼張學良下野出國。
張學良走之前,把自己手頭的二十六萬東北軍,撥了十七萬交給于學忠率領。
這可不是普通的托付,而是把半輩子的家底、全部的命運都押了上去。
張學良心里清楚,于學忠能替他守住這攤子家業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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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也確實如此。于學忠沒有辜負這份重托,他帶著弟兄們,在華北的亂局里硬扛著日本人的壓迫,寸土不讓。
西安事變前夕,張學良把那幫高級將領召集起來開會,說準備搞一次“兵諫”。別人還在猶豫的時候,于學忠第一個站出來拍板同意,還表態“要干就得干到底,絕不可半途而廢”,并在“八項抗日主張”上簽了名。
張學良把蔣介石送回南京,結果正如于學忠所料,剛落地就被老蔣軟禁。
臨走前,張學良再次把東北軍的指揮權連同自己的私產,全權托付給于學忠。
張學良被扣后,于學忠四處奔走。他先后跑到杭州、奉化、南京、上海,四次當面去見蔣介石,每一次都提出同一個要求:放了張學良。
不過,于學忠換來的當然是一次又一次的挫敗。從那時起,于學忠的心態變得復雜起來。
他既要信守對張學良的囑托保住東北軍的隊伍,又因張學良被蔣介石扣在手中當人質,不得不硬著頭皮服從那邊下達的軍令和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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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曾經動情地回憶于學忠:“我是用你我不疑你,疑你我不用你。我最主要的兩員部將,一是于學忠,一是王樹常。”
直到九十歲大壽的時候,張學良還是那句話:“我忘不了于學忠,他是我的左右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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