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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人知道解放戰爭時,我軍有四個師曾被敵人策反,但很快被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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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農歷除夕深夜,一支兩萬多人的部隊悄悄拔營,趁著夜色朝國民黨控制區開拔。

帶隊的人,十八天前剛給毛澤東發過電報,說自己"肝腦涂地,死而后已"。十二天后,他被活捉,押到了曾經信任他的人面前。



這個人叫郝鵬舉,解放戰爭里最臭名昭著的叛徒之一。

1927年,馮玉祥把他送到蘇聯,去基輔紅軍各兵種混干部學校學炮術。這是栽培,是信任,是真金白銀的機會。

結果他在蘇聯跟人打了架,被蘇方驅逐,提前回了國。

馮玉祥雖然不滿,還是給了他團長的位子。回國后升任獨立第一旅少將旅長、第二軍參謀長,時年僅二十四歲。

按說,受過這樣的知遇之恩,應該有些感念。但郝鵬舉有自己的算盤。馮玉祥治軍嚴,不讓撈油水,手下將領日子過得樸素。郝鵬舉覺得憋屈,心思早就活絡了。

1930年,中原大戰打響。蔣介石用銀彈開路,對西北軍各將領逐個擊破。在一輪輪的"勸降"和利誘面前,郝鵬舉毫不猶豫——脫離了馮玉祥,帶著部隊投了蔣介石,就任第二十五路軍參謀長。這是他生命里第一次倒戈,也嘗到了甜頭,職位上漲了一級。

把老長官在最艱難的時候捅一刀——這件事他做得干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投了蔣之后,他在胡宗南手下一直混得不順。1939年,因為行為不端被胡宗南關押。具體是什么事,史料記載語焉不詳,只說他卷入了"行為不端"的丑聞,被扣押審查。關著關著,他花錢買通了看守,越獄跑了。

跑出來之后,他沒有地方去,先投了傅作義,混了個暫編第五軍副軍長的名頭,拿著國民黨的餉,干著騷擾陜甘寧邊區的差事。

到了1940年,汪精衛在南京成立偽政權,郝鵬舉聞到了機會的味道。他給汪精衛寫了封信,表示愿意效勞。汪精衛政權給了他一個省的地盤——偽淮海省省長兼保安司令,掌管蘇北皖北,手下控制著數萬兵力。這是他一生權力最大的時候。

這是他說過的原話,白紙黑字留在檔案里。

然后到了1944年底,汪精衛在日本病死。偽政權開始搖搖欲墜,郝鵬舉的鼻子比狗還靈——連夜去找蔣介石,遞了投名狀,編了套"曲線救國"的說辭。蔣介石當時正缺人用,捏著鼻子把他收了,給了他一個國民黨第二十三集團軍新編第六路軍總司令的番號。

從漢奸到國軍高級將領,他完成了又一次搖身一變。

到這里,他已經換了五個主子:馮玉祥、蔣介石(第一次)、汪精衛、蔣介石(第二次)……每一次換人,他都找得到說得出口的理由,每一次都沒耽誤自己升官。

1946年1月,內戰打響前夕。蔣介石命令郝鵬舉率部進攻魯南解放區,擔任前鋒。郝鵬舉帶著四個師從徐州北上,往臺兒莊一線壓過去。

前面是新四軍,后面是蔣介石嫡系部隊。郝鵬舉這支雜牌軍夾在中間,充炮灰的命運一眼就看得清楚。更讓他窩火的是,國民黨徐州綏靖公署的嫡系部隊對他百般歧視,棉衣發來了是破的,軍餉卡著不下,指令呼來喝去。郝鵬舉的部隊,在國民黨序列里就是個用來消耗的工具。

這個時候,他遇到了一個老同學。

朱克靖,原新四軍秘書長,曾參加南昌起義,后任第九軍黨代表,當時擔任山東野戰軍聯絡部部長。兩人早年同在蘇聯留學,算是有些淵源。朱克靖找到郝鵬舉,勸他認清形勢,棄暗投明。

1946年1月9日,郝鵬舉率所部四個師、一個特務團共兩萬余人,在臺兒莊正式宣布起義。部隊改番號為"中國民主聯盟軍",移駐山東解放區濱海地區整訓。

陳毅給了他極高的規格。

部隊改編為華中民主聯軍,保留郝鵬舉的指揮權,棉衣、白米、軍餉一樣不少。黨中央朱德總司令專門發來電報慰勉,華東、華北各部領導紛紛來訪。為了幫他整頓隊伍,山東軍區派出以朱克靖為首的工作組進駐郝部,朱克靖被任命為民主聯軍政治部主任,常駐郝鵬舉總部。

陳毅在干部出發前專門交代:"郝鵬舉是一匹'烈馬',他有進步的一面,也有反動的一面,我們一定要做好兩手準備,既要從壞處著想,又要向好處爭取,盡最大努力,騎好這匹'烈馬'。"

陳毅還特別表示:想走的隨時可以走,但要把派去的同志帶回來。這是真心話,也是底線。

但郝鵬舉呢?

嘴上感激涕零,臺面下另一套。他阻止政工干部接觸普通士兵,發現隊伍里有共產黨員,悄悄處決。表面配合整訓,背后與國民黨方面的聯系從未斷過。



1946年7月,蔣介石全面發動內戰,國民黨軍開始大規模進攻解放區。郝鵬舉錯誤判斷形勢,認為國民黨在軍事上已經穩操勝券,便開始了新一輪投機。

兩淮在1946年9月失守。郝鵬舉看著形勢,判斷共產黨快撐不住了,與國民黨方面的接觸開始變得頻繁而公開。陳毅察覺后,親自修書勸告,曉以大義,話說得很直:只有站在人民一邊才有出路,投蔣充其量是給蔣獨裁添一個殉葬品。

陳毅甚至做了讓步——把郝部調到東海邊境駐防,給他更大的自主空間,希望他能緩一緩,想清楚。

郝鵬舉收了信,回了電報,繼續表忠心。他從來沒有想清楚,因為他根本沒打算想。

進入1947年1月,郝鵬舉開始了最后一輪的布局。

他悄悄把部隊主力從駐地南調,向白塔埠一帶集結,靠近國民黨控制區。這個動作的意圖,陳毅看得一清二楚,再次警告——但郝鵬舉已經下定了決心。

1947年1月9日,起義一周年紀念日。郝鵬舉借著紀念活動的名頭,一面給毛澤東、朱德發去電報,感激涕零,說解放區軍民"常從一百里外給我們送給養柴草,真正使我們萬分地感激與興奮";另一面,他已經在秘密接觸徐州方面,談好了條件,只等時機。

他還做了一件更險的事——以紀念會為由,邀請陳毅親自出席,打算設局,一舉將陳毅抓獲,作為投靠蔣介石的見面禮。

陳毅沒去。

只來了幾個代表。陰謀落空,但叛變的步子沒有停。

1月23日,郝鵬舉暗中接受了蔣介石的委任:魯南綏靖區司令兼第四十二集團軍中將總司令。這張委任狀,是他這次叛變的正式合同。

到了1月26日深夜,他動手了。

先把不愿跟著叛變的副總司令和兩個師長強行扣押起來;然后給朱克靖打了個電話,說有事情要商量,請過來一趟。

朱克靖知道這個時間點過去意味著什么。他知道。但他還是去了。

這是一個老革命的選擇,也是他最后一次賭。他或許還在想,以舊情勸一勸,或許還有最后一線轉機。



朱克靖剛走進院子,郝鵬舉翻臉,衛兵沖上去。隨行的參謀當場反抗,被殺死。朱克靖被綁起來,和另外幾名政工干部一起,被塞進押送隊伍。

郝鵬舉把這些人當作禮物,準備帶去徐州見蔣介石邀功。

1月27日凌晨,農歷除夕。郝鵬舉帶著四個師兩萬多人,趁著夜色朝國民黨控制區開拔。走的時候,他在《大眾日報》發過的誓言還沒干,他給朱德發的那封電報還存在檔案里,上面有他的字。

他發了反共通電,宣稱"還軍于國",公開宣布叛變。

29日,郝鵬舉飛抵徐州,面見陳誠、薛岳,接受進攻解放區的使命,還在報界大肆誹謗解放區黨政軍民。



他以為這一次,終于押對了。然而現實冷得像一盆冰水。

陳誠給他的答復很清楚:第四十二集團軍的番號有,但你只能掛個綏靖區司令的名義;部隊不準進海州城,立刻接防白塔埠,上前線。糧食發來了,袋子里摻著沙,斤兩也不夠。彈藥沒有,經費沒有。周圍駐扎著十幾萬國軍,沒有一支來跟他打招呼。

蔣介石不信任他,同僚瞧不起他。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人,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出洋相。

朱克靖被押往南京后,受盡酷刑,于1947年10月被殘忍殺害,時年五十二歲。他1895年生于醴陵,北京大學畢業,參加過南昌起義,是新四軍資歷最深的干部之一。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刻,他為之赴死的那支部隊,正在被他親手爭取來的人一步步葬送。

而郝鵬舉,連個像樣的歡迎都沒得到,就被推上了前線。



華東野戰軍這邊,沒有任何廢話。

命令下達:第二縱隊,司令員韋國清,進擊白塔埠。

韋國清的二縱是什么部隊?打過宿北戰役、魯南戰役,從血里滾出來的硬仗部隊。接到命令后,部隊從駐地郯城馬頭東北出發,三個夜晚急行軍,悄無聲息合圍白塔埠。

郝鵬舉的兩萬多人,駐扎在白塔埠、小埠子、鮑莊、蔡塘等地,分散布防。這支部隊在解放區吃了整整一年的飽飯,沒打過什么真仗,剛叛變連軍餉都沒領到,士氣在哪里?

2月6日深夜,戰斗打響。

韋國清第二縱隊從四面壓下來,切割包圍,各個擊破。郝鵬舉的部隊沒有任何準備,也沒有任何援軍。周圍的國軍嫡系坐在那里看熱鬧,沒有一個動。

2月7日下午六時,總攻開始。

韋國清看了看表,仗打完了,離上級規定的完成時限,還有整整兩小時二十分鐘。

郝鵬舉在自己的指揮部里驚慌失措,化了裝準備出逃,在一處地主大院里被戰士按倒,手槍奪走,綁了起來。他一邊掙扎,一邊嚎叫:"你們是韋國清司令員的部隊嗎?別打了,我們投降。"

從除夕叛變到白塔埠被俘,前后十二天。兩萬多人,十二天。

2月13日,郝鵬舉被押解至臨沂附近河灣村,要求面見陳毅。陳毅答應了。

幾天的俘虜生活已經讓郝鵬舉萎靡不振。見到陳毅,他跪倒在地,猛磕了幾個頭,涕淚橫流,一迭聲地喊"對不起軍長,請軍長饒命"。

陳毅看著他,嘆了口氣,說了一句話:"何苦弄成這種樣子!"

然后,陳毅當場提筆,寫下了那首后來廣為人知的《示郝鵬舉》:

"教爾作人不作人,教爾不茍竟狗茍。而今俯首爾就擒,仍自教爾分人狗。"

話說完,陳毅囑他退下,聽候人民處理。

郝鵬舉被單獨關押,不許出屋,夜里經常做噩夢,每次轉移都以為是要拉去槍斃。其他被俘將領可以在院子里曬太陽,他不行——在哪個陣營,起義之后又叛變的人都是最低信任等級,沒有商量的余地。

他在管理所里混日子,等著處理結果。

結果沒等到。



1947年春天,蔣介石對山東解放區發動重點進攻,魯中南解放區的黨政機關開始向渤海區后方轉移。郝鵬舉被押解隨行。

轉移途中,遭到國民黨飛機轟炸,隊伍一片混亂。郝鵬舉覺得機會來了,戴著腳鐐拼命往外跑。

也許他還在想,只要跑出去就能再投一次,再換一次陣營,再續一條命。

警衛戰士追上去,當場擊斃。

倒在小清河邊的泥水里,時年四十四歲。

郝鵬舉死了,但他的故事留了下來。



延安的報紙給了他一句蓋棺定論:"中國軍閥中著名的反復無常的一個",并且斷言,"這類人是改不了的"。

改不了,不是因為他不夠聰明。恰恰相反,郝鵬舉很聰明,每一次變節都踩著時間點,每一次投機都選了最優解。他在汪精衛死之前半年就開始跟蔣介石搭線,他在兩淮失守之后立刻開始跟國民黨談價碼,他對形勢的感知從來不慢。

但聰明沒用。他從來沒有把任何東西看得比自己的利益更重,包括那些為他付出了信任甚至生命的人。

朱克靖,他蘇聯時期的老同學,為了把他拉過來,放棄了更安全的職位,親自坐鎮郝部。郝鵬舉連一夜的猶豫都沒有,直接綁了他送去邀功。這種人,你沒辦法指望他有一刻"想清楚"。

歷史給出了一個對照。



郝鵬舉的問題,不是路線錯了,不是運氣不好,不是時機判斷失誤。他的問題是他把每一次起義都當成下一次叛變的本錢,把每一次信任都當成可以換錢的籌碼。這種人,在哪個陣營都是隱患,誰都知道,包括他自己。

他死在小清河邊,死在逃跑的路上,死在又一次賭博里。那一刻他手里已經沒有牌了,但他還是跑了出去,因為他這輩子只會這一件事。

這場叛變留下了幾個數字,值得記住。

兩萬,郝鵬舉的兵力。十二天,從叛變到被俘的時間。五十二歲,朱克靖被害時的年齡。四十四歲,郝鵬舉被擊斃時的年齡。

一首詩,陳毅留下的,四句,二十八個字,把他這一生說清楚了。

歷史不記得聰明,只記得選擇。郝鵬舉把一手不算太差的牌,打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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