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打車去了一家遠一點的醫院,掛了急診。
快凌晨一點,醫院大廳沒什么人。
護士一看見我慘白的臉色和滲血的紗布,立馬上來扶我,關切地問:
“先生,您的家屬呢?”
我想起陸雨桐,她現在應該還沉浸在她想聽到的聲音里。
張了張嘴,喉嚨像堵了棉花一樣難受:
“沒有家屬。”
護士可憐地看了我一眼,扶著我往診室里走。
“那我帶您先做檢查。”
病床上很冷,醫生的檢查儀器壓在我受傷的下體時,我疼得手指都蜷起來了。
醫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嘆氣道:
“情況不好,您怕是要失去男性功能了。”
我沒反應過來:“什么?”
他摘了手套。
“先生,您下體受到重擊,傷得太嚴重,需要盡快做手術清創,以后您要是想要孩子,估計是不可能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都聽不清了。
護士把同意書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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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先生,您的家屬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我低頭看著同意書里家屬那一欄,眼睛酸澀。
好一會兒,我才輕聲問。
“必須要家屬嗎?我沒有妻子,父母也在外地,趕不過來。”
護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語氣有些不忍心:“沒有家屬的話,需要您自己簽免責。”
我接過筆,指尖發顫。
許知遠。
這三個歪歪扭扭的字落下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塊。
陸雨桐,曾經我們一起期盼過的新生命,現在再也沒有到來的可能了。
抽血,繳費,辦手續。
每一步都得我自己來。
經過診室的時候,我看見里面有個年輕姑娘,只是陪丈夫驗個血而已,男人就緊張得滿頭大汗,可他妻子蹲在旁邊,沒有任何不耐煩,小聲安慰他。
“別怕,我在呢,做完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我把視線挪開,盯著自己手背上的針孔。
原來被人陪著,是這么普通的事。
可結婚三年,每一次我感冒發燒去醫院,沈言卿就會病得比我更嚴重。
我不理解,他自己明明也是醫生啊,可陸雨桐卻說,他身體不好,比我更需要陪伴。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沈言卿身體弱,是陸雨桐不愛我而已。
在我進去前,護士又問了一次。
“真的沒有家屬來嗎?”
我搖頭:“沒有。”
麻藥推進去的時候,我還在想,陸雨桐要是知道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可下一秒,我又覺得自己真可笑。
她把我屏蔽在她的世界之外,我卻還在替她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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