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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說,自己能養家讓她感到高興。她還表示,母親會幫她策劃并制作視頻。作為家中3個孩子里最小的一個,在父親多年前離家后,她如今成了家里的主要經濟來源。
“媽媽不用再工作了。”恰恰告訴《日經亞洲》,“最重要的是,她陪著我一起想辦法,看看怎么讓下一條視頻火起來。”不過,這名少女想繼續從事網絡博主職業的愿望,正面臨一個重大障礙。繼澳大利亞在2025年底采取類似措施后,印度尼西亞成為首個宣布限制16歲以下用戶使用社交媒體的非西方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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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目前沒有專門針對社交媒體的數據,但印尼通信與數字部表示,該國48%的互聯網用戶年齡在18歲以下。這與其他一些國家的研究結果大體一致。相關研究顯示,40%至70%的低齡青少年至少擁有一個社交媒體賬號,這使他們暴露在自殺相關內容、網絡霸凌、色情信息和詐騙等網絡風險之下。
隨著外界對兒童社交媒體成癮的擔憂上升,越來越多國家開始推動針對16歲以下人群的限制措施。澳大利亞率先行動,英國近日也宣布計劃于明年實施類似禁令。印尼鄰國馬來西亞則已于6月1日開始正式執行類似規定。印尼龐大的社交媒體用戶基礎,也讓“網紅”成為一個潛在收入可觀的職業。
新加坡網紅營銷公司星量表示,在印尼,擁有1000至10000名粉絲的所謂“納米網紅”,每次商業合作收入最高可達200萬印尼盾;擁有10萬至50萬粉絲的中腰部網紅,每次合作報酬則在1000萬至3500萬印尼盾之間。
總部位于曼谷的市場研究機構立方體在去年11月的一份報告中稱,網紅營銷是“東南亞電商的重要銷售驅動力”。該機構預測,2025年東南亞6個主要經濟體的電商凈商品交易總額將達到1900億美元,其中印度尼西亞占比接近一半。
立方體估算,在這一地區銷售總額中,有210億美元由網紅營銷直接帶動,最多460億美元由其間接帶動。該機構預計,到2030年,相關銷售額將升至3750億美元,網紅營銷的直接貢獻占比將從11%升至13%至17%,這意味著包括“兒童網紅”在內的博主群體存在可觀的收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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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發美妝內容,只是因為無聊。我想嘗試一些模特工作之外的新東西。”波特里說。她此前在北干巴魯曾為童裝走秀。“后來就突然火了。”14歲的印尼單板滑雪運動員扎齊·蘭德曼目前居住在瑞士。起初,她使用社交媒體只是為了記錄個人作品集,由父母管理賬號并發布展示她技術和獲獎情況的視頻。
她告訴《日經亞洲》,“印尼粉絲給了我動力。他們的支持會吸引大公司找上門來。”印尼通信與數字部長梅烏蒂婭·哈菲德4月底表示,網絡平臺已經刪除170萬個賬號,優兔也計劃采取類似行動。但從實際情況看,各平臺似乎并未認真對待年齡驗證。
《日經亞洲》就此向谷歌和元宇宙平臺公司尋求置評,但未獲回應。網絡平臺則重申其4月聲明,稱“將繼續與該部密切合作開展自我評估,并根據結果按要求遵守年齡準則,同時讓社區了解相關情況”。
印尼通信與數字部副部長內扎爾·帕特里亞表示,這項禁令針對的是賬號所有權,而不是內容本身,因此年輕網紅仍可出現在社交平臺上,前提是賬號由父母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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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網紅需要父母全程監督,尤其是數字收入涉及合同,而合同需要具備法律行為能力。”帕特里亞告訴《日經亞洲》,“由父母管理賬號,也能讓父母幫助孩子規避社交平臺上的數字風險。”
那些擁有龐大粉絲群的賬號,往往都由專業方式運營,通常也是由父母管理。11歲的萊卡·希達亞特就是如此。她住在日惹,在優兔上擁有1870萬訂閱者,在網絡平臺上擁有120萬粉絲。
萊卡的父親伊爾曼·希達亞特說,一切始于他把女兒的日常生活拍下來,作為她童年的數字日記。如今,內容創作已經成為這個家庭的全職工作,并讓24名團隊成員有了工作,盡管優兔兒童版每次播放的分成低于普通優兔。“變現收入不只是為了眼前,”希達亞特說,“也是為了未來,而如何管理這些收入,本身也可能發展成一門新生意。”
雅加達經濟與金融發展研究所經濟學家陶希德·艾哈邁德認為,社交媒體網紅的興起,清楚顯示出正式經濟未能提供足夠機會。印尼統計局今年2月的數據表明,該國近60%的勞動人口在非正規部門謀生,這意味著他們缺乏就業保障和穩定收入。
艾哈邁德感嘆,如今一些家庭已經靠孩子在網絡平臺上的收入生活。他建議,應把零工經濟變成“更正式的東西,成為一個有結構的真正行業”,從而為“兒童網紅”提供安全保障。他承認,社交媒體正讓孩子接觸過量信息,這可能擾亂他們的學習過程,但年輕一代也需要適應快速演變的技術環境。
“答案在中間地帶。”艾哈邁德說,“嚴厲限制保護不了孩子,只會扼殺創造力。”恰恰在2023年走紅后,她的母親埃娃·羅薩麗娜接手了她的日程安排,并把上學設為不可妥協的底線。母女二人至今仍共同決定每一條發布內容。阿妮塔·阿里亞尼也表示,自己同樣嚴格管控女兒波特里,只允許她在周末制作內容,工作日則完全用于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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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掌管著女兒的社交媒體賬號。”阿里亞尼說,“她做的每件事我都盯著,因為賬號綁定的是我的手機。”印尼高等教育學者協會主席蘇桑托支持這項禁令,稱它將保護孩子免受網絡霸凌、抑郁和算法傷害。“保護孩子不是可選項。崗位短缺的問題……應由政府和企業去解決。”
印尼婦女賦權與兒童保護部發言人艾哈邁德·阿凡迪則持更為溫和的立場。他表示,在數字時代,“兒童網紅”的存在不可避免,但面向年輕受眾的內容必須有助于他們的正向成長。“我們并不是在推動針對‘兒童網紅’的特定限制。”阿凡迪說,“我們希望加強數字安全指引,讓孩子能夠以安全、符合其年齡的方式表達自己。”
他還說:“從積極的一面看,數字空間可以提升孩子的創造力、溝通能力、創新能力和數字素養,也能促進他們在校內外取得成績。”恰恰依然心存擔憂。“我害怕這項禁令會讓一切都結束。”她說,“如果我的賬號被封,我就會失去內容、代言和收入。那就意味著,政府切斷了我養家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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