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刷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在屏幕前愣了整整三秒。《命運2》的開發(fā)團隊，居然每年都在認真提案做戀愛游戲。不是段子，不是愚人節(jié)玩笑，是每年都在正經八百地做原型，然后每年都被否決。
這事其實最早在2024年1月就露過一點風聲。當時有媒體采訪Bungie的敘事設計負責人Jonathan To，問他們之前做的那些跨類型實驗內容——釣魚、卡牌構筑、Roguelike——是不是也考慮過戀愛模擬。Jonathan To的回復相當坦率，說公司在內部搞過game jam，確實有人搗鼓出了戀愛游戲那類的東西。但當時話就說到這，沒展開。
現(xiàn)在時隔兩年，更多細節(jié)被當年的核心參與者講出來了。前社區(qū)經理Liana Ruppert在6月23日發(fā)帖，說他們那會兒確實做完了一個戀愛游戲原型，風格上明顯參考了《Dream Daddy: A Dad Dating Simulator》——這是一款在獨立游戲圈里口碑相當不錯的戀愛模擬作品。Ruppert說能參與哪怕一點點都覺得挺開心的，但管理層完全不買賬。她的原話是，經營層對浪漫元素或者那種輕松胡鬧的調子沒有任何興趣，方案被"斷固卻下"。
接著高級敘事設計師Robert Brookes又補了一段更具體的背景。他說這個戀愛游戲不是某個正式立項被砍掉的，而是在Bungie內部一個叫"Carnival"的活動里誕生的。Carnival本質上就是個game jam：給開發(fā)團隊一周時間，讓他們放手做點有趣的原型。所以嚴格來說，這從來就不是什么正經的商業(yè)項目。
但有意思的地方來了。Brookes說，雖然是game jam產物，但他們這撥人每年都會把做好的戀愛游戲原型認真包裝好，認認真真地去向上面提案。"每年做、每年提案、每年被拒"，他用的是這個節(jié)奏。不是隨便開開玩笑，是年年都在較勁。
咱得稍微說說《命運2》本身是個什么調性，你才能理解這事有多反差。這是2017年上線的MMO動作射擊游戲，玩家扮演的是守護人類最后城市的"守護者"，跟宇宙級的黑暗勢力死磕。整個光與暗的史詩故事線，在2024年6月的"最終形態(tài)"DLC里才終于畫上句號。之后又陸續(xù)出了"命運之境"和"反叛"兩個大擴展，今年6月9日剛做完最后一批線上服務內容的更新。整個十年的運營歷程里，整體氣質都是硬橋硬馬的嚴肅科幻敘事。
但你要說Bungie在這十年里只會繃著臉做硬核內容，那倒也不是。尤其是2023年那會兒，他們明顯在加速試各種花活。"深淵之季"塞了釣魚系統(tǒng)進去，"巫師之季"搞了卡牌構筑的玩法，"愿望之季"甚至加了Roguelike要素。當時Jonathan To在采訪里也說了，他們就是在積極嘗試把別的類型的機制融進《命運2》的框架里。思路很明確：別把游戲做死了，多試試不同方向玩家買不買賬。
所以在那個時間點，有人問"那戀愛模擬呢"，其實問得挺順的。只是沒想到，得到的答案是"確實做過，但是被斃了"。
更有意思的是，把硬核游戲突然拐去搞戀愛玩法這事，在整個行業(yè)里居然不是什么孤例。2022年，《黎明殺機》這個非對稱對抗恐怖游戲出了個戀愛衍生作叫《Hooked on You》。到了2025年，連《幻獸帕魯》這種生存建造游戲都宣布要出戀愛游戲《帕魯?世界～已經不只是朋友（帕魯）了～》，目前還在待發(fā)布狀態(tài)。你很難說這是什么嚴謹的商業(yè)邏輯在推動，但"把不是戀愛游戲的游戲做成戀愛游戲"這件事本身，已經在圈子里形成了一股說不上是潮流還是惡搞的微妙趨勢。
可惜這個趨勢沒把《命運2》也卷進去。管理層不吃這套。Brookes他們的提案年年遞、年年涼，最后這些想法在《命運2》整個服務周期里都沒能落地。
現(xiàn)在回過頭看，這事其實挺微妙的。游戲的線上內容更新已經徹底結束了，玩家們剛經歷過一輪"要跟守護者說再見"的傷感情緒。結果這個時候突然冒出這么一段幕后八卦——原來有一群人一直在認真試圖往這個嚴肅得不能再嚴肅的宇宙里塞點浪漫互動，可能讓你跟那些你打了十年交道的角色多點不一樣的羈絆。但這事最終沒成。對于一直跟著《命運2》走過來的老玩家來說，知道的此刻大概是種說不上來的復雜心情。有點好笑，又確實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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