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號深夜,美國財政部突然發了份為期60天的一般許可證,把伊朗石油、石化產品的生產、交付、銷售全給豁免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連伊朗石油進口到美國本土,都在許可范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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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來,這是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之后,四十多年里美國第一次這么大范圍地臨時解除對伊朗的石油制裁。
就在半年前,美國還在瘋狂加碼,一口氣把170多艘伊朗影子油輪拉進黑名單,連幫著運油的第三方公司都不放過。
短短半年時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場戲到底是怎么演到這一步的,中國買了好幾年的伊朗折扣油,難道要漲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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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之前,伊朗還是美國在中東最鐵桿的盟友。巴列維王朝時期,美國的先進武器、石油技術一股腦往伊朗送,伊朗的石油也常年穩定供應美國市場。
直到伊斯蘭革命爆發,親美的巴列維王朝倒臺,緊接著學生沖進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扣了52名外交官整整444天。
卡特政府當場宣布斷交,凍結伊朗120億美元資產,直接停止進口伊朗石油。這是美國第一次用金融和能源武器對付伊朗,也拉開了四十多年制裁拉鋸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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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幾十年里,制裁清單越拉越長。從人質危機到核問題,從支持地區武裝到彈道導彈計劃,美國總能找到新的加碼理由。
1995年克林頓直接禁止美國公司投資伊朗油氣,第二年又推出《達馬托法》,連其他國家在伊朗能源領域投資超過4000萬美元的,也要一起挨制裁。
2015年奧巴馬任期內,六國和伊朗談成了伊核協議,伊朗限制鈾濃縮、接受國際核查,西方分階段解除制裁。那兩年伊朗石油出口快速回升,歐洲、日韓的買家也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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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特朗普第一任期,直接單方面退出伊核協議,重啟所謂"極限施壓"政策,目標是把伊朗石油出口壓到零。
伊朗的石油出口一度跌到每天幾十萬桶,經濟遭到重創。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伊朗的石油貿易徹底轉入地下,靠影子船隊、第三方轉運偷偷往外運,結算也盡量繞開美元。
2月底,美國和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伊朗革命衛隊直接放出話來,要封鎖霍爾木茲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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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窄窄的海峽,承擔著全球20%到30%的海運原油運輸,真給堵上,全球油價得直接上天。
那段時間油輪保險費率直接漲了三倍,布倫特原油價格一度沖到每桶125美元以上。
美國國內汽柴油價格跟著漲,通脹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
特朗普剛連任,國內經濟壓力不小,油價這么瘋漲,選民那邊根本沒法交代。
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亞洲買家們集體玩起了"暗航"。
大量油輪主動關閉AIS船舶追蹤系統,脫離西方海事監測網絡,摸著黑穿越海峽。4、5月份的時候,海峽區域關閉信號的商船占比超過87%,中國、印度、日本、韓國的油輪全這么干。
伊朗的石油出口也受了重創。5月份伊朗原油出口跌到每天26萬桶,還不到2025年平均水平的五分之一。
東亞海上漂浮的伊朗儲油輪庫存,從1.3億桶直接降到了7900萬桶,全靠吃庫存維持對中國的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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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號,美國先搞了一次小范圍松綁。財政部發了個30天的通用許可,只允許銷售3月20號之前已經裝上船的伊朗原油,大概1.4億桶的量。
那次豁免更像一次試探,范圍很小,只針對已經在海上漂著的油,不允許新采購、新生產。伊朗那邊當時還不買賬,石油部發言人直接回應說,根本沒有剩余原油滯留在海上,美國就是在給買家畫餅。
但那次試水釋放了一個明確信號:為了壓油價,美國是愿意在制裁上松口子的。市場也讀懂了這個信號,油價當天就應聲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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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動作發生在6月。美伊雙方在瑞士比爾根山閉門談了兩天,談完直接甩出了這份60天的全面豁免。
和3月份那次比,這次的尺度大太多了。不僅覆蓋生產、交付、銷售全鏈條,連銀行交易、保險、運輸這些配套服務全給放開了。
最關鍵的一條:允許用美元結算伊朗石油貿易,而且賣油賺的美元能直接匯回伊朗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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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來,美國一直把伊朗排除在美元體系之外,伊朗石油貿易連碰美元都不行。這次直接把美元通道打開了,等于把伊朗重新拉回了全球主流石油貿易體系。
美國副總統萬斯高調宣布,這是"重大里程碑",是永久終止伊朗核計劃的第一步。美方說伊朗同意了兩個條件:一是確保霍爾木茲海峽自由通行,二是讓國際原子能機構核查人員入境。
但有意思的是,伊朗那邊很快就拆了臺。伊朗外交部發言人第二天就說,根本沒安排核查人員訪問核設施的計劃。
關于解凍的資產,特朗普說要放進美國控制的托管賬戶,只能買食品和醫療物資,伊朗央行行長又說資金會按伊朗自己的程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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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各說各話,連協議內容都對不上。這也給這次松綁的前景,蒙上了一層陰影。
很多人只看到了制裁松綁,沒注意到最核心的那步棋,美元結算的重啟。
過去幾年,伊朗是全球去美元化浪潮里的排頭兵。因為被美國踢出SWIFT系統,伊朗石油貿易大多用人民幣、盧布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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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之后,中俄伊三國的非美元石油三角,已經搭得有模有樣。
摩根大通之前有份報告,全球石油貿易非美元結算占比,從2015年的不到2%,飆升到2025年的20%,其中人民幣占了增量的76%。石油美元的根基,確實在一點點松動。
這次美國主動把美元通道打開,算盤打得很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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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伊朗石油賣不出去,只能找中國、印度這些不怕制裁的買家,中國作為最大買家,自然能拿到每桶8到10美元的大幅折扣。
把伊朗重新拉回美元體系,伊朗石油能合法用美元交易了,自然就沒必要再費勁搞本幣結算。
辛辛苦苦搭起來的非美元貿易渠道,很可能就這么慢慢荒廢掉。石油美元的主導地位,反而能得到鞏固。
這不是什么善意釋放,更像是一招以退為進。用短期的制裁松綁,換石油美元體系的長期穩定,還能順便壓一壓國內油價,怎么算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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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關心的,還是咱們的低價油會不會受影響。
2025年中國平均每天從伊朗進口約138萬桶原油,全年下來大概6900萬噸。
按照中國全年進口原油5.78億噸算,伊朗油占了13.5%,實際供應量能排進前四大進口來源國。
那制裁松綁之后,短期來看,影響沒那么快顯現,畢竟這次豁免只有60天,到8月21號就到期了,后續能不能續、怎么續,全都是未知數。
大貿易商不會因為兩個月的臨時許可,就大舉進場簽長期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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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伊朗的產能不是說提就能提的。這么多年制裁下來,伊朗石油工業的設備老化、技術落后問題很嚴重,現在日產也就300多萬桶的水平,就算全放開,短期也增產不了多少。
如果制裁最終全面解除,歐洲、日韓的傳統買家重返市場,伊朗石油的買方多了,議價權自然就上來了。
每桶8到10美元的大幅折扣,大概率會逐步收窄,想再維持"獨家低價"基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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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用太悲觀。這么多年下來,中國和伊朗已經搭起了一整套繞開美元的貿易基礎設施。中伊鐵路、跨境支付系統CIPS、人民幣結算機制,這些都不是擺設。
就算伊朗石油回歸全球市場,中國作為最大買家的地位也不會輕易動搖,只是議價空間會比以前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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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來,美國一直把制裁當武器,想掐誰就掐誰。可掐來掐去,反而逼得大家紛紛找出路,繞開美元、繞開SWIFT、繞開美國控制的貿易體系。等到制裁真的不好使了,又主動松綁,把人往回拉。
這背后不是什么良心發現,就是實打實的利益算計。油價高了影響選舉,石油美元根基動搖了影響霸權,該松的時候自然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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