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術后休養,爸媽買了票,說要來照顧我。
我給妻子打電話,讓她去車站接人:
“爸媽不識字,沒出過遠門,你一定要接到他們。”
一向忙碌的她,為此推掉了兩個會議。
可轉頭卻去了機場,接了剛從巴黎旅游回來的白月光的教授雙親。
我拖著傷口還在滲液的身體,在城東救助站找到我那大字不識的老實父母。
他們蹲在路邊啃饅頭,看見我就紅了眼眶:
“書燁,我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我搖頭,眼淚掉下來。
想起航班延誤了一天一夜,她按掉了我十七次電話。
每一次按掉,她都會回一條消息:“在忙。”
我忽然就累了。
這段總是很忙的婚姻,到這就可以了。
……
把爸媽從救助站接回家,我才發現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她打來的三條語音消息,問的卻是另一件事:
“書燁,你跑哪去了?家里沒人,打你電話一直占線。”
“我需要你幫我訂一下浦江閣的包廂,就那個你VIP能約到的景觀位。林叔叔他們從巴黎回來,得接風。”
“聽到回我,急用。”
我盯著屏幕,安靜了好幾秒。
她好像忘了,她的公公婆婆已經丟了三天。
還在忙著招呼國外回來的那對“長輩”。
沒一會,電話又來了。
我接起來:
“書燁,看到我信息了嗎?”
“看到了。”我頓了頓:“我爸媽在城東救助站蹲了三天。我去接他們,剛到家。”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像是終于“恢復”記憶了。
語氣放緩了:
“救助站?我……以為他們到了城里,自己去玩了。”
“這幾天我忙,忽略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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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那邊來的長輩,我幫著去接了個機。航班延誤了一天一夜,總不能把人扔機場不管。你也知道,頌秋他爸媽身體不好——”
我打斷她:
“身體不好還能環球旅行?”
“倫敦、巴黎、東京,一圈玩下來小兩個月。就連來回的商務艙機票,也是你給報銷的吧?”
以前我不愿意計較這些小事。
畢竟林父林母對沈瑜有知遇之恩。
在大學時,拉了沈瑜一把,才有了今日的她。
我不是小氣的人,我只是為這種特殊的照顧感覺倦了。
沈瑜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父母兩個成年人,又不傻,走不丟。林叔叔他們剛從國外回來——”
“我爸媽不識字。”提到這事,我每個字都在抖,“我跟你說過的。他們沒出過遠門。”
“我傷口還沒拆線,滿世界找他們,你卻掛了我十七個電話,陪著一對能全世界跑的夫婦?”
結婚時,爸媽來過一次,是我自己回家去接的。
這次他們怕我不同意他們過來,等上了車才通知我。
沈瑜聲音低了下去:
“我當時在機場,忙著——”
“你忙。”我笑了一下,眼眶發酸,“你一直很忙。忙到我進手術室那天,你還在陪林頌秋看畫展。”
“現在你忙到我的父母丟了三天,你打給我的電話,只是為了訂一間包廂?”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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