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開年,王姬出現在一場電影首映禮上。63歲的年紀,黑發依舊濃密,皮膚緊致,站姿筆挺,氣場壓得住場。
網上不少人感慨她"不像同齡人"。可鏡頭里的從容,掩不住鏡頭外的分量——她常年在中美之間往返,照顧的,是那個生活在美國、今年已經33歲的患病兒子。
外界看她,是個狀態出眾的資深演員;走近看,她更像一個把大半輩子都拴在病兒身上的母親。她奔波兩地的節奏幾十年沒斷過,靠拍戲掙來的錢,撐著兒子長期的治療和日常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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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生活,光鮮與沉重并存,旁人很難真正體會其中的咬牙堅持。我想先把鏡頭對準一個細節,而不是去復述她的成名經歷。
她的兒子高曉飛,一歲半時一場高燒抽搐改變了一生,被確診癲癇、自閉癥加上先天智力障礙,從此需要終身服藥、專人看護。三十多年過去,那個"孩子"長成了高大壯實的成年人,可心智仍停在幼童的階段。
王姬至今把病因歸到自己孕期高強度拍戲上,這份自責壓了她幾十年。照顧一個體格成年、心智幼小的孩子,難處是常人想象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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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控力弱,吃飯、洗漱、出門,事事都得有人貼身盯著。王姬親力親為,陪他練最簡單的生活技能,把日常里那些不起眼的溫情瞬間一點點記下來。
這種二十四小時不能松懈的看護,沒有節假日,也沒有退休的概念。為了既能拍戲又能顧家,王姬當年把上了年紀的母親接去美國,老人從零學開車、學英語,全天候守著外孫。
一個家庭三代人,被一個孩子的病緊緊捆在一起。所謂"在美國生活",對她而言從來不是頤養天年,而是另一處分身乏術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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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這個家最深的窟窿。海外醫療費用極高,夫妻倆做貿易攢下的家底幾乎全填了進去,中間還被熟人騙走過一大筆,后來旅行社生意又垮掉。
1997年王姬咬牙回國復出,從此接戲幾乎不挑,主角配角不論,本子好壞不問,有酬勞就上。她甚至摔傷斷了肋骨,醒來第一句問的是片酬結清沒。
外人說她不愛惜羽毛,可沒幾個人知道她不敢停。再看她的女兒高麗雯。家里重心常年偏向弟弟,姐姐從小懂事獨立,早早幫著分擔。
她本想讀法律,為緩解家里壓力轉行進了演藝圈,理由很現實——這行來錢快。母女倆簽過十年收入協議,大部分收入交回家里,撐弟弟的治療。
這事讓王姬背上"壓榨女兒"的罵名,她從不否認,只說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女兒,卻別無選擇。高麗雯入行后很低調,不蹭母親資源,靠《少帥》里的宋美齡一角被觀眾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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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解是,這一家把每分錢都用在了刀刃上,住舊房不是窘迫,是全家替那個最離不開人的弟弟提前鋪后路。把這件家事放進2026年的當下看,會有更暖的對照。
今年4月2日是第十九個世界提高孤獨癥意識日,新華社的報道里提到一個數字:當前我國孤獨癥患者超1300萬人,發病率占精神殘疾首位。這意味著,王姬一家三十多年的困境,從來不是孤例,而是上千萬家庭共同的現實。
她當年的呼吁,恰恰戳中了一個龐大群體的痛處。更值得說的是,今年的關注重心正在往"成年"和"全周期"上挪。
今年世界孤獨癥日的主題是"孤獨癥與人類,每一個生命都彌足珍貴",社會各界正從診斷、教育、康復、社區支持等方面探索中國方案,努力以全生命周期守護。換句話說,過去政策多盯著兒童康復,如今開始正視一個繞不開的問題:孩子總會長大,父母終會老去。
這恰恰是高曉飛這類大齡患者最尷尬的處境。業內把16歲到40歲稱作"大齡孤獨癥",這個階段的難,業內人士看得很清楚,孩子的情緒和行為隨年紀增長愈發難控,家庭照護成本更高;在尋求機構照料時,大齡群體可能更容易被拒收,系統性的社會支持亟待完善。
33歲的高曉飛,正卡在這道現實的坎上。好消息是,托底的鏈條在一點點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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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促進殘疾人就業三年行動方案(2025—2027年)》,支持有關地方為孤獨癥等心智障礙群體開展全鏈式融合就業服務。
今年5月起,又有了行業層面的硬約束。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發布的《孤獨癥兒童康復機構服務質量及評價規范》于5月1日實施,這是我國首次針對孤獨癥康復機構推出的國家級統一標準。從全國到地方,保障也在加密。
目前全國所有縣(市、區、旗)均已建立和實施救助制度,孤獨癥兒童康復救助標準為每人每月20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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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全國人大代表李紫微更進一步,提交關于制定孤獨癥兒童關愛條例的建議,指出衛健、教育、民政系統數據不互通導致"信息孤島",呼吁建立覆蓋終身的關愛體系和可追溯的"成長檔案"。這些動作,方向上都是在補"成年之后誰來管"的短板。
身為全國自閉癥兒童關懷行動公益大使,王姬這些年沒少為這個群體發聲。我個人的研判是,她最大的價值并不只在"明星效應"。
她把一樁隱秘的家庭苦難,講成了一個公共議題。當個人的難處能被看見、被討論,制度才有動力去回應。這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有分量,因為她講的,就是她每天在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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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底,在深圳,由相關研究中心、字節跳動公益、壹基金聯合主辦的"父母漸年邁 大福怎么辦"大齡孤獨癥群體關愛服務行動發布會舉行,海洋天堂慈善信托項目正式發布,未來將以專業化、制度化的慈善信托模式,為大齡孤獨癥群體的托付安置探索提供支持。
說白了,這正是在替千萬個"王姬"回答那個最揪心的問題:等我老了,孩子怎么辦。回頭看高麗雯一家擠在舊房里的選擇,就更能體會其中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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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會老,弟弟無法獨立,姐姐一家其實是在用最樸素的方式,把家庭資源攢成弟弟的"后路"。這種內部的相互托舉,和外部政策、慈善信托正在做的"托付安置",指向的是同一件事——給離不開人的那個人,留一個有保障的明天。
往后看,王姬大概率還會維持兩頭跑的節奏。國內戲一殺青,她就飛回美國陪兒子。
所幸女兒主動接過了照顧弟弟的擔子,讓她緊繃多年的那根弦松了些。她常說牽掛兒子的將來,如今有女兒托底,加上社會保障體系一年比一年厚實,這塊壓在心口的石頭,總算落下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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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想用"偉大母親"去拔高她。王姬就是個被生活摁倒又一次次爬起的普通媽媽,有過自責,有過虧欠女兒的無奈,也有過為片酬不顧形象的狼狽。
可正因為這些不完美,她的堅持才顯得真實。紅毯上的體面和美國家里那個需要喂飯的兒子,是她人生的兩面,她都默默扛了下來。
這或許才是她真正"逆生長"的地方:不是那張臉,是那股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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