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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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大宋開國第一美男子，親手吃了上百個女人。

趙匡胤知道這事。他的處理方式是：削官、軟禁、特赦，還給了個新官。

趙光義也知道。他的處理方式是：連夜派鐵面御史奔赴洛陽，查封府邸，當街斬首。

同一個人，同一樁罪，兩任皇帝兩種態度。這中間藏著的東西，比吃人本身更讓人不寒而栗。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大宋開國最黑暗的一樁血案～

大雨沖垮的朱墻

開寶年間的一個下午，汴京城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雨大到什么程度？大宋彰國軍留后王繼勛府上那堵高聳的朱紅圍墻，硬生生被澆塌了。

墻一倒，里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十幾個渾身是血、傷痕累累的婢女從缺口里拼命往外跑，頂著暴雨連滾帶爬沖到皇宮大門，跪在宮門前號啕大哭，控訴王繼勛的滔天罪行。

趙匡胤派宦官去查。宦官在王府里看到的場景駭人聽聞都嫌輕：大量被活活切割致死的尸體，還有被割去器官、只剩一口氣的活人。

王繼勛是誰？《宋史》卷四百六十三寫得清楚：趙匡胤病逝的孝明皇后的親弟弟，正宗大宋國舅。史書用三個字形容他：“美風儀”。開國第一流的美男子，風度翩翩，儀表堂堂。但他母親生他之前，夢見一個紅頭發、長相怪異的東西走進房間，之后就生下了他。好皮囊底下，住著一頭野獸。

趙匡胤杯酒釋兵權之后，王繼勛被奪了實權，朝廷給了個留后的虛銜，在京城閑混。他憋屈，開始在高墻深院里找樂子。什么樂子？活生生切割買來的女奴，像宰牲口一樣。史書原話說他專以臠割奴婢為樂，前后多被害。

鐵證如山擺在面前，按大宋律法，十顆腦袋都不夠砍。可趙匡胤做了什么？削去官爵，軟禁在家，準備流放登州。流放的隊伍還沒走到登州，特赦令就追上來了：不僅免了流放，還安排了個新官職，右監門衛率府副率。

都說趙匡胤是思念病逝的王皇后，不忍心讓王家絕后。這話只說對了一半。更深層的原因是：他需要向天下武將傳遞一個態度，只要不造反，私底下干什么荒唐事，朕替你們兜著。

那堵被暴雨沖塌的墻，皇帝親手砌了回去。

特權豢養的巨獸

右監門衛率府副率，聽著像正經官職，實際上什么都不用干。《宋史》卷一百六十二說得很直白，這個環衛官體系的評價只有五個字：“官存而無職司”。官位在，但沒有實際職務。不用上朝，不用帶兵，唯一的功能就是每月從國庫領一筆極其豐厚的俸祿。

這不是對王繼勛一個人的特殊照顧，是大宋的系統性安排。南宋史學家張演總結過這套路：厚給俸祿，薄待政治地位。錢給足，面子給夠，但實權一分不給。用潑天的富貴，換武將們的刀槍。

明代王夫之在《宋論》里說得更毒：趙宋皇帝最怕的不是貪財好色殘暴荒淫的武將，而是那些有理想有抱負、真能打仗的。后者才有可能奪天下，前者只會窩在家里喝酒作惡。

王繼勛這種人，恰恰是趙匡胤最放心的。他在家殺人吃人，說明沒心思聯絡舊部圖謀造反。史書說他丟了兵權后悶悶不樂，自以失職常怏怏。一個失去權力刺激的武夫，又拿著花不完的錢、享受不受約束的特權，精神世界必然走向扭曲。沒法在戰場建功，只能把暴虐發泄在女奴身上。

他的殘暴，在趙匡胤眼里恰恰是安全的證據。

洛陽城里的血色產業鏈

開寶三年，趙匡胤也覺得王繼勛老在汴京待著不像話，天子腳下輿論壓力大。于是下了一道令，把他打發到洛陽去養起來了。

分司西京在大宋是什么概念？朝廷在洛陽給一套大宅院，俸祿照發，日常行為無人監管。對王繼勛來說，這不是懲罰，是徹底放開了韁繩。

到了洛陽，惡行不僅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之前在汴京還只是折磨買來的婢女，到了洛陽，他把黑手伸向了普通百姓。動用特權和手下惡奴在城里強買強賣人口，把民家子女抓進府里當食物。只要服侍時稍有不周到，或者只是他心情不好，當場殺害烹食。

《續資治通鑒長編》卷十八記了一個細節：吃完人肉之后，骨頭和殘肢裝進一種叫槥櫝的簡易小木棺，深夜讓惡奴偷偷扔到城外荒郊。

最恐怖的，是他府門前的景象。

每天清晨和傍晚，側門兩撥人絡繹不絕。一撥是人口販子，馬車源源不斷把拐賣強買來的年輕女子送進去；另一撥是賣棺材的小販，趕著牛車把空棺材送進去，再把裝滿白骨的棺材拉出來。吃人，在洛陽城的眼皮底下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洛陽百姓和地方官心知肚明。每天看著人口販子和棺材商在王府門口進進出出，聞著飄出來的焦肉味，頭皮發麻。可王繼勛是大國舅，朝廷里有皇帝護著，地方官不敢管，百姓不敢告。史書只用了六個字：“洛民苦之而不敢告”。

整整四年。紅色高墻把洛陽城隔成兩個世界。墻外商賈云集，人煙阜盛；墻內白骨累累，血水橫流。

趙光義的借頭立威

公元976年冬天，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趙匡胤和弟弟趙光義在宮中喝酒。第二天早上，趙匡胤暴崩，趙光義在沒有明確遺詔的情況下迅速登基。燭影斧聲，千古謎案。

新皇登基，朝野一片質疑。老臣不服，民間紛紛猜他弒兄奪位。趙光義急需做一件大事來證明自己比哥哥更公正、更愛護百姓。

遠在洛陽的王繼勛，恰好進入了他的視線。

其實趙光義當晉王的時候，就通過情報網知道王繼勛在洛陽干了什么。但他選擇沉默。原因不復雜：動哥哥的小舅子就是打哥哥的臉，在太祖朝不能碰。

現在風向變了。太祖留下的功臣外戚，成了新政權需要敲打的對象。一個惡貫滿盈的太祖外戚，簡直是現成的政治祭品。

太平興國二年二月，洛陽城里有人恰到好處地遞上了一份控告御狀。趙光義表現得極為震怒，不走常規司法程序，直接派了朝廷里最鐵面的御史雷德驤，坐驛站快馬連夜趕赴洛陽查案。目的很明確：以最快速度查清，不給王家任何喘息的機會。

遲到了四年的正義

雷德驤到洛陽后立刻查封王府，王繼勛和所有涉案人員全部緝拿。鐵證面前，低頭認罪。

根據《宋史》記載的供狀：從開寶六年四月到太平興國二年二月，不到四年，僅他親手虐殺烹食的女奴婢女就多達一百多人。這還不算被折磨致殘和被惡奴打死的無辜百姓。

趙光義毫不猶豫，立刻下令處決。太平興國二年二月，洛陽鬧市區，聲勢浩大的公開處決。

王繼勛被五花大綁押赴市曹斬首。一起上斷頭臺的，還有八名專門幫他拐賣人口的人販子，和三名幫他運尸骨的惡奴。十二個罪大惡極之人，在洛陽百姓圍觀下當街砍頭。

還有一個特別的：長壽寺僧人廣惠。披著袈裟，卻是不折不扣的惡魔。因擅長醫術經常出入王府，時間一長，竟然成了王繼勛一起吃人肉的搭檔。不僅不勸阻，還利用僧人身份幫他物色受害者。對這種披著佛門外衣的食人惡僧，趙光義下了道特別命令：先敲斷雙腿，再砍頭。史書記載：“令折其脛而斬之”。

行刑當天，洛陽萬人空巷。人頭落地，百姓拍手稱快。

趙光義通過這場審判，成功在百姓心中立住了明君人設。皇位合法性也在這場血色正義中得到了鞏固。

可那一百多個被活活吃掉的少女呢？她們的家人在長達四年的時間里，只能看著一具具裝著骨頭的小木棺被扔出城外，連眼淚都不敢流。

這正義來得太遲了。

老達子說

王繼勛死了，洛陽百姓拍手稱快，趙光義如愿拿到了想要的民心。但老達子想讓大家記住的，不是趙光義有多英明，而是那堵被暴雨沖塌、又被皇帝親手砌回去的朱紅高墻。

趙匡胤防范武將篡位，厚祿養著，這是正確的政治判斷。但他拿來當籌碼的，是底層百姓的命。一百多個少女的血肉，在大宋皇帝的天平上，比不上給勛舊們買個定心丸重要。而趙光義殺王繼勛，也不是因為那些少女死得冤，是因為他需要一顆項上人頭來完成新朝登基的政治首秀。

同一條命，在趙匡胤手里是封口費，在趙光義手里是投名狀。從頭到尾，沒人在乎她們是活生生的人。